“孬种。”
“明明想杀我,却为了得到我手上●●●●●的消息不敢开枪,百般算计下只能用无辜人的命设下了这个圈套。”
女人勾唇一笑,嘲讽之意尽显,“一百个台阶,我走了九十九,偏偏就差一步。”
“这做人啊,还是要丢掉良心才能活的更好,你可要记住了,别学我。”
直到对上女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金岚才知道,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情不自禁道,“你、你能看见我?”
“我又不瞎,”女人先是白了一眼,意味不明道,“不过你能看见我,何尝不是天赋的一种,或许奇迹在你身上能……”
后面的话声音太低,金岚没听清。
他云里雾里,直到看见愤怒不已的人们齐刷刷举起枪,急声道,“小心!”
对此,女人看也不看,甚至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枪,雨水打在表上,模糊了时间。
“没到时候,死不了。”
紧接着,金岚看见了奇迹,
枪林弹雨下,火星四射,倾泻而下的子弹打在女人脚边,一轮下来,头发丝都没乱。
反而是那些开枪的人,不知怎的相继倒地,无一活口。
血水飞溅,尸体遍地,女人嫌弃地跨过,一边嫌弃着他们的丑陋死相,金岚不懂她的放松。
“你不离开吗?”
“离开干什么?”女人手腕轻转,雨帘上的水珠形成优美的弧度,满地尸体作陪。
女人卷着发尾,微仰头颅,融入骨子里的傲慢尽显无疑,“时间快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女人看出金岚没懂,也不需要他懂,自顾自道,“真不甘心啊,偏偏就差这一步。”
“选错了节点,就算通关也是错误的结局,又不能存档,也不能重来,呵……”
金岚看见女人瞥了他一眼。
“一个又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喂,你。”
“我叫——”
“打住,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给你一句忠告。”女人收伞,任由冷雨打在身上,眼中的神色似是嘲弄似是怜悯。
金岚莫名地不喜欢这种眼神。
“不想死,就活下去。”
“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走出这里。”
活下去?
金岚总觉得女人说的不止是活下去这么简单,没等他品出其中深意,四周雾气聚拢,他知道,这个梦要结束了。
‘砰’
瞳孔骤缩。
刚才还在说话的女人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粘稠的血液从侧脸滑落,那双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
她死了。
死于自杀。
用手中那把枪里唯一的一颗子弹。
刹那间,金岚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哪怕只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但那样一个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面对包围圈面不改色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开玩笑的吧。”
女人是唯一一个能在梦中看见他,与他交谈的人,金岚伸手,雨水穿过透明的胳膊,毫无阻碍陷入地面,稀释满地血色。
大雾满溢时,他的梦醒了。
金岚惊讶发现他记住了梦中的一切,还有女人的话,可记住归记住,他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女人说的话非常重要,关乎到他之后的命运,可惜当时的金岚想破了头也不懂。
不过很快,下一个梦为他解惑了。
那也是金岚第一次连接到昨天的梦境。
还是那条街,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来的一群人在搬运其他尸体,同时看不清脸的他们在窃窃私语。
“●●也是个人物,以一己之力将●●●发展成如此规模,可是得罪的人太多,弱点也太过明显。”
“可不是嘛,瞧瞧,觊觎她位置的几位不是联合起来了?可惜的是居然同归于尽了,●●这女人还真是可怕。”
“现在她死了,你还怕什么?有点出息。”
“我就是害怕啊!怕●●说出来又不丢人,整个中城区有几个不怕她的?”
“行了行了,不提这个了。”
“话说,●●死后,凤来组可就四分五裂了,压在头顶的大山没了,接下来可要热闹喽。”
“爱热闹不热闹,反正与我无关,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
他们说的话金岚神奇地听的一清二楚,偶尔模糊的字眼猜也能猜到几分,这次的梦非常短,短到不真实。
但最令他震惊的是梦中最后的俯视画面,从广阔云海到高楼大厦,从高楼大厦到熟悉的楼房,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惊醒的他心有余悸,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把守门的赵十叫了进来,问对方知不知道凤来组。
当时赵十非常惊讶。
“您怎么知道风来组的?”
好在,没有刨根问底,转而为金岚解惑,“说起风来组,就不得不提到凤羽,一个令当时所有人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女人。”
“那是三十年前,我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臭小子,也没加入帮派,但凤来组的大名几乎里外世界无人不知。”
“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凤来组就是中城区,所有中城区的人,就是凤来组的人。”
“那时候所有帮派都是凤来组的手下分支,走在外面无人敢惹,凤羽的名头更是让人闻之心神凛然。”
“可惜……”
赵十叹了口气,“好景不长,不知何时传出一条留言,说是凤羽知道通往上城区的方法,却不肯公布。”
“上城区啊,那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
“所以自然而然地,凤来组下属叛变,用普通人的命威胁凤羽,可不知为何失败了,当时围攻凤羽的人死了个干净,凤羽的尸体也消失了。”
“凤来组自此解散,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帮派争相冒头,都想做下一个凤羽。”
“……”
从回忆中回神,金岚久久无言。
当时不明白的事,如今终于隐隐有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颠覆了他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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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3)
白以尘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星夜更新时恍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外,其余时候每到十二点睡意准时席卷,往往再睁开眼就是第二天凌晨。
而现在,与小忧重逢的第一个晚上,他做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人,男女老少的身影在略显古朴的楼房间穿梭着,他们从孤身一人到拥有万千追随者,突兀地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过程。
然后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大厦将倾,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紧接着,一切成就与荣耀尽数湮灭,他们的痕迹被迅速抹去,在混乱与斗争中,整个世界重新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听不到他们的话,从肢体语言的细枝末节中,偶尔窥见零碎的从兴奋自得到死寂绝望。
梦中的他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只知道眨眼间便看完了他们从生到死的荒谬过程。
是的,荒谬。
从一个普通人突然变成巨人,巨人又毫无征兆地死去,每一个都是如此,超脱了正常人类的成长规则,白以尘有理由把它归结于荒谬二字。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看清了脸的人。
她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更加自信,更加有魄力,更加骄傲,且……更加心软。
在看完女人从生到死全过程的白以尘如此感慨。
若不是心软,又怎么会在崛起之后不忘提携凤来组的其他成员,又怎么会以一己之力镇压混乱,制定新的秩序与规则——
尽管她的规则在死后被再次打碎,任何人也不能忽视她做出的贡献。
女人自杀而亡时的表情白以尘忘不掉,在举枪的刹那,仿佛有某个不知名存在接管了女人的身体,控制她的行为。
为的,就是终结她的性命。
女人带给白以尘的割裂感不止这些,第三视角往往能看出更多的问题,在若有所思过后,他灵光一闪,终于想清了从始至终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游戏里的主控角色!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主角。
别管以前生活如何,只要有了这个特征,都会在某个节点得到奇遇,从此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各自领域金字塔的顶层!
可……
不对啊。
梦中的白以尘本能思考,主角不应该一路升级,然后成为最大的赢家吗?
之前一个个看不清脸的人从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举枪自杀的女人身上。
既然是主角……又怎么会在最成功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而死呢?
太过突然,毫无预兆。
每个人的死亡都透着莫名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