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影给她放好洗澡水,把小蛇专用香皂丢进澡盆里。她环抱双手靠着墙壁站着,视线下移,看着在洗澡盆里盘成蚊香的小蛇,小蛇笨拙地在香皂上蹭来蹭去。
小蛇注意力完全在母亲身上,她竖瞳盯着母亲,视线一寸寸从母亲皮肤上扫过。她幻想母亲用手指抚摸她的蛇尾,从她蛇腹上滑过。
花洒中洒落的水流冲洗小蛇蛇尾,小蛇蛇尾紧紧缠绕香皂,当她意识到发生时已经来不及了,香皂上留了湿漉漉的痕迹。
余影蹲下身,手指拎起小蛇蛇尾,“自己玩都能弄湿尾巴,在想什么?”
小蛇缩回蛇尾,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盘成蚊香,鲜红蛇信子舔舐母亲手指。
回家后她始终跟在母亲身后,没有发现母亲变化,这会和母亲对视,她才发现母亲眼白上爬满黑雾,漆黑瞳孔紧紧盯着她。
她在母亲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母亲的瞳孔像蛇的瞳孔,母亲掌心抚摸她蛇尾时她感受到了不属于人类的温度。
在想什么?
她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她在想如何让母亲帮她洗澡,如何让母亲抚摸她蛇尾,如何与母亲缠绵。以至于在花洒水流冲下时,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母亲。
余影抓住小蛇蛇尾,在花洒下冲洗。余影指尖控制水流冲击力,小蛇蛇尾卷着花洒管道在上面蹭来蹭去,她握着花洒冲向设蛇尾腹部。
冰凉水流刺激小蛇皮肤,小蛇弓起身体腹部蹭上余影指尖,不可言说的东西混着水流一同落下。
水珠落进小蛇眼眸,导致她更加看不清,从眼眸旁滚落的水珠像流下的眼泪。蛇类都不会流泪,它们没有眼睑甚至连眨眼都不会。
小蛇想在母亲掌心流泪,或者流下其他东西。她不会流泪,只能用其他东西来代替,越来越的‘泪水’沿着母亲指尖滑落。
余影帮小蛇洗完澡,用干毛巾擦拭小蛇蛇尾,小蛇依偎在她怀里。
偷吃鸡蛋的事像定时炸弹,埋在小蛇心里。小蛇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会惩罚她。
从她回家到现在,母亲没对她说过几句重话,也没把她关在门外。母亲没用冰冷冷视线注视她,也没把她关进笼子里说不要她。
小蛇想得脑袋都快炸了,她在等待母亲惩罚她。
余影手指轻轻抚摸小蛇蛇尾,感受小蛇颤栗,“你今天犯错了。”
“惩罚你一周内不许上床睡觉。”余影把小蛇放在地上,扔下小蛇睡觉的枕头,她没有再多看小蛇一眼,掀开被子背对着小蛇入睡。
小蛇委屈巴巴地用蛇尾缠住枕头,吐出蛇信子着急地发出嘶嘶声。她浅粉色眼眸上蒙上一层水雾,睁大无辜地眼睛看着余影,祈求能得到母亲原谅。
一周时间太长了,她不能忍受这么长的时间,一想到不能和母亲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浑身难受蛇尾开始扭曲。
余影趴在床上伸出指尖和小蛇触碰,“以后还会溜进农场偷吃吗?会做一个乖孩子吗?”
小蛇摇晃脑袋迫切地想要回到床上,入睡前不能闻到母亲香味,她不敢想这样的夜晚有多么难熬。她听见母亲后半句话,急切地点头。
她不能说出人类的语言,只能一直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想做母亲的乖宝,想窝在母亲怀里睡觉,想舔舐母亲手背上的汗珠,想和母亲共浴。小蛇的愿望很简单,每一条都是跟母亲有关。
“宝贝,你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明白吗?”
余影明白小蛇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有点野性是正常的。孩子得从小教不能惯着,她和人类‘余影’不一样。
‘余影’容易心软舍不得对这些孩子动手,也舍不得说重话让孩子心里难过。但祂舍得,毕竟这些孩子都是祂一手调教出来的乖宝宝。
小蛇委屈地用蛇尾缠绕母亲手指,随后松开蛇尾盘在枕头上,她犯了错得接受惩罚。
不就是分床睡嘛,她可以一条蛇睡的!小蛇又想起某条臭蛇跟她说过的话。
‘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学会伺候母亲了,我还会给母亲搓背,你这条没断奶的小蛇会什么?!’
小蛇也要学会伺候母亲,不能让母亲觉得她没用。母亲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的,从现在开始她要学着伺候母亲。
小蛇盘着蛇尾,脑袋靠在冰凉蛇尾上,她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看见床头柜上的玻璃罐,玻璃罐中的水母散发淡蓝光芒,勾引她的母亲。
她发出生气地嘶嘶声,准备发起攻击。
余影温柔地眼眸注视她,教训她,“小雪不是才答应过我,要做母亲的乖宝宝吗?怎么又对新来的伙伴吐蛇信子。”
吸溜,小蛇缩回蛇信子,一条蛇独自盘在枕头上生闷气。她犯了错,她接受惩罚,一周后她又是母亲的乖宝宝,又能重新睡到母亲身边。
那只没有脑袋的水母只是她的替代品!仅此而已!小蛇气呼呼地把自己盘起来,她开心时会把自己盘成蚊香,伤心难过或者吃飞醋时会把自己盘成一个圈。
余影侧身看着装有水母的玻璃罐,温热掌心贴上玻璃罐,犹豫一秒后将玻璃罐抱在怀里。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想要抱一抱玻璃罐。
那个声音来自另一个‘余影’。
祂会杀戮会抢夺会攻击,祂是最恐怖也最强大的诡异物。但祂有一颗人类的心脏,人类柔软脆弱的心脏,祂和‘余影’心脏同频共振,连心跳声都是一样的。
人类的心脏压制祂很多年,不许祂犯错,不许祂出现在人类世界,不许祂伪装成人类。但祂的血液早在很多年前就进入‘余影’身体,祂和‘余影’流着相同的血。
祂活‘余影’才能活,祂死了‘余影’也得死。祂是余影,余影也是祂,祂们之间从未分过你我。祂身心疲惫时余影会代替她,余影身心疲惫时祂也会代替余影。
祂身体里的那个她,对海洋生物特别感兴趣,某次在海边捡回来一只水母,一只半透明拥有蓝色触手的水母。小小的她也是像这样,像这样将玻璃罐抱在怀里。
祂对她说。
亲爱的,你太累了,最近你的孩子不太听话,我来替你管教祂们。
玻璃罐里的水母第一次离母亲那么近,祂就在母亲怀里感受母亲的温度,人类温热的体温隔着玻璃罐传到祂身体,祂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像云朵那样。
现在的祂似乎就是一朵云,飘荡在空中被微风轻抚。
玻璃罐里的水母不满足于这种程度地接触,透明身体下长出无数双复眼,祂的眼珠是透明的,看上去像是一颗颗鱼卵。祂盯着母亲胸口,想要把冰凉柔软的触手伸进去,伸进母亲温暖的怀抱,感受母亲怀抱里炙热的温度。
母亲的温度一定能将祂融化,把祂触手融化滴落水珠。像第一次那样,像第一次那样把触手伸进母亲的口腔。
这是你的母亲,不是其他诡异物的母亲。不管你对母亲做什么,母亲都会无条件的原谅你,只因为她是你母亲。
余影假寐等待水母对她动手,祂想看看这只无知的水母到底想做什么。祂能感受到孩子对祂的心意,忠诚还是背叛,觊觎还是仰望。‘孩子’的情欲是恢复祂力量的养料。
祂纵容玻璃罐中的水母。
克隆体水母触手贴上玻璃,祂先是感受母亲心脏跳动频率,频率慢慢变得匀速时,祂悄无声息地拧开玻璃罐,触手滴落水珠,离母亲越来越近,祂的神经网越来越兴奋,触手即将贴近母亲胸口时忍不住颤抖,滴落的水珠落进母亲唇瓣。
祂的……祂的母亲……祂的触手要与母亲交缠,要伸进母亲口腔,要被母亲含在嘴里,渴望……祂渴望得到母亲……母亲的一切。
触手即将伸进母亲怀里时,祂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呵斥声,“你在做什么?!”
第29章 母亲的狗
余绵绵看到某条臭蛇回来后离开余影房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像是在床垫下放了一颗豌豆,让她彻夜难眠。
她心里藏着心事,索性抱着被子到余影姐房间打地铺,待在余影姐身边她才有感全感。
谁知刚进入房间看见这一幕,她的克隆体将触手塞进余影怀里,听见她的呵斥声没有第一时间将触手抽出,扭动半透明脑袋望向她,似乎在挑衅她。
“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子。”余绵绵怀里的被子掉落在地,她快速走到床边,拎着水母身体愤怒地将祂摔到角落,像扔一个枕头。
啪叽!克隆体水母撞到墙壁,透明身体出现裂痕。祂的身体快速扭曲成一团,触手收进身体里,长出人类的四肢,皮肤从透明浅蓝色变成人类皮肤的颜色。
一个和余绵绵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她面前。祂是本体水母衍生出的克隆体,一直以来扮演余绵绵身边听话顺从的跟班角色。从现在开始祂要取代余绵绵,不再服从余绵绵的命令。
余绵绵勾唇冷笑,身后细长触手蠕动,“什么时候恢复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