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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她落泪余影心脏揪着疼,她指腹擦拭余绵绵脸上泪珠,“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筑巢。”
  自然界大多数动物都会筑巢,诡异怪物也会筑巢,祂们的巢穴在深海海底幽深洞穴里。
  “好,我帮你筑巢。”
  余影抱着柔软被子铺在床边,抱着一摞摞书籍堆在两旁,用床单盖住上面,在‘巢穴’里放了一盏台灯。
  “还要你的衣服。”余绵绵不好意思地开口。
  余影在衣柜里取出一件衬衫铺在被子上,“现在可以了吗?”
  余绵绵钻进巢穴里,身后细长触手扭动,她没那么害怕了。她用清纯无辜地眼睛望着余影,声音软糯,“余影姐,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余影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余绵绵,“喝了。”
  余绵绵双手捧着玻璃杯,仰头喝光杯子里的牛奶,她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余影,“现在可以陪我睡觉吗?”
  余影钻进为余绵绵搭建好的‘巢穴’,余绵绵睡在里面她睡在外面,她能感觉到余绵绵不安地颤栗。
  “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余影手臂搭在余绵绵腰上,将她抱在怀里,属于人类的温度笼罩余绵绵。
  余绵绵掌心捏住余影手指,脸颊埋进余影怀里,“姐姐,你真好。”
  “睡吧,我一直在你身边。”余影抚摸余绵绵蓝色长发,撩开长发能看见余绵绵后脖颈那条‘缝隙’。
  等待余绵绵彻底熟睡后,那些细长柔软的触手延伸到余影身边,余影掌心抚摸触手,一根根触手缠上她手指,像是在祈求更深的触碰。
  余影揉捏细长触手,在灯光下观察触手,触手上密布的刺细胞藏在表层皮肤下,凝固在触手蓝水血液中。余绵绵的触手像水一样柔软,被人类抚摸后滴落几滴水珠。
  她发现淡蓝触手颜色发生改变,触手顶端形成渐变粉色。她幻想出来的触手还蛮可爱,和人类脸红时一样皮肤会变得潮红。
  余绵绵没有睡着,她在余影怀里假寐。她清晰的感受到余影掌心炙热的温度,余影抚摸她触手时的力度。
  晚安,余影姐。
  凌晨十二点两人陷入熟睡,房间里其他诡异物嫉妒得睡不着,书桌摇晃发出嘎吱声响,一条细长的触手钻出玻璃罐,拧开玻璃瓶盖。祂果冻般的身体啪叽一下摔到书桌上,滑动时留下透明水渍。
  祂细长触手无限蔓延,密布在房间墙壁上形成密不透风的网。祂在月光下疯狂生长,果冻身体长出人类四肢。祂变成人类坐在书桌上,晃着雪白长腿,祂阴暗地盯着‘巢穴’,忍不住想要破坏‘巢穴’。
  这一切本该是祂的,本该属于祂。祂的巢穴,祂的母亲。
  祂没有忘记上次在轮渡上救治余影,祂感受到余影身体里流淌的诡异力量,有一股力量属于神明水母。祂站在巢穴前,触手抚摸母亲脸颊,在母亲脸上留下透明水痕。
  触手再次缠上余影手腕,这一次祂没有感受到余影身体里的诡异力量,那些力量消失了?
  祂再次试探余影时,视线所看的事物都在疯狂扭曲,扭曲成漩涡将祂吸在里面。诡异物间互相压制,向祂袭击的力量过于强大,压在祂刚刚变成人形的身体上。
  啪叽,祂又变成了一团透明无害的果冻。祂没见过神明水母,作为克隆体祂没资格见到神明水母,更没资格觊觎神明水母。
  某次,祂抓住机会偷看过神明水母,急匆匆地一瞥,却在祂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烙印。
  自那之后,祂每次跟随余绵绵面见神明水母时,余绵绵都会用白布蒙住祂眼睛,在祂耳边恶狠狠地说:“作为我的克隆体,你有什么资格觊觎母亲。”
  祂只听说过神明水母的传说,靠那些传说幻想出祂心中神明。祂果冻身体爬到余影身边,内心嫉妒扭曲想要将余绵绵吞噬,只有毁掉本体,克隆体才能取代本体。
  温暖掌心包裹祂柔软身体,压制祂内心邪恶的念头,有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在祂体内游走,安抚祂压抑许久的情绪。
  余影侧翻抱住祂,将祂抱在怀里,手掌抚摸祂的身体,一遍遍安抚祂的情绪,睡梦中她呢喃地说:“睡吧。”
  睡吧,母亲的乖孩子。
  她的身体里似乎住着第二个她,第二个人格能帮余影解决所有烦心事。祂是不可描述的诡异物,更是整个深渊最强大的存在………
  余影陷入诡异梦境中,她梦见无尽的蔚蓝色大海。孩童时期的她站在岸边礁石上,海风吹起她白色裙摆,她看见捕鱼回来的轮船,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阿妈身影。
  “你有看见我阿妈吗?瘦瘦的,高高的,皮肤黝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牙齿很白,对了,她脖颈上戴着一枚海螺项链。”
  小余影瘦弱的身影不停在岸边奔跑,海浪打湿她的裙摆。她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跑,逢人就问有没有人看见她阿妈,又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黄昏时刻她还是没有等到阿妈回来,天快黑了,阿妈答应她给她带镇上的蛋糕。她还没等到蛋糕,一艘艘轮船在她眼前沉入深海,她踏进海水被人猛地拽回岸边。
  她回眸看见浑身是血的阿妈,鲜红血液染透阿妈深蓝色裙摆,阿妈手上没有一点温度。
  ‘余影!不可以去海边,不可以碰到海水,阿妈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为什么你总是不长记性。’
  ‘会出人命的,会出人命的,会出人命的。’
  阿妈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
  ‘走,跟阿妈回去吃药,吃完药就好,吃完药你又变成正常人了。你别听其他渔民瞎说,阿妈的宝贝才不是疯子,不是疯子也不是怪物。你是阿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
  小余影牵着阿妈的手,怯声怯气地问阿妈,‘我乖乖吃完药会有蛋糕吃吗?’
  温馨的梦境转眼间消失,小余影被众人推下轮船,她努力张开嗓子呼喊,然而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冰凉海水从鼻腔钻入她肺腑,越来越多的海水钻入她的身体,她跌落更深的深渊………
  ‘是你,是你这个怪物害死了你母亲。’
  ‘杀了她,杀了这个带来不详的怪物!’
  余影眼皮下眼珠快速转动,她呼吸急促倏地睁开眼眸,对上余绵绵担忧的眼神,她移开视线。余绵绵手里握着温热帕子,为余影擦拭额头汗珠。
  “余影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余绵绵担忧地问,她刚刚听见余影一直在呼喊阿妈。
  “没事。”余影离开临时搭建的‘巢穴’,与余绵绵拉开距离,她垂眸观察余绵绵脸上的微表情,警惕地问,“你刚刚有听见什么吗?”
  余绵绵不打算隐瞒余影,“听见你一直在喊一个女人。”
  “谁?”
  “你的母亲。”
  人类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余绵绵脑海里自动浮现她看到的画面,人类母亲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人类母亲会牵着孩童的手回家,人类母亲会在夜晚降临时待在孩子身边。
  她有些羡慕拥有母亲的孩子。
  余影不说,余绵绵不会主动询问。怪物知道躲起来舔舐身长的伤口,或许余影也习惯一个人疗伤。
  余影没有流泪,她的眼眶很红,情绪在心里不停翻涌。提到母亲她变得格外冷血,似乎对记忆里的母亲没有太多情感。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为什么会感到心碎。余影想不明白,楼下急促的敲门声拉回她的思绪。余影系好腰带,手指穿过乌黑长发,趿拉拖鞋走出房间。
  古堡客厅外诡异敲门声一直在持续,余影打开房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倚靠在门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中年女人拥有金色卷发,蓝眼睛,鼻梁高挺,胖胖的,皮肤白皙。她手上拿着名片,塞在余影手上,用蹩脚的口音说出余影名字。
  “余影?”
  “我是,请问你们是?”
  余影目光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女人身形高挑,繁琐华丽的领巾遮住雪白脖颈,脖颈上戴着黑色十字架,纯白长裙更像是祷告服,骨节分明的双手戴着黑色手套,手里提着医疗箱。
  余影注视她蓝色深邃的眼眸,她具有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立体眼窝深邃,亚麻布料遮挡她冷白皮肤,她她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黑色头巾。
  “这位是海岛中心来这里实习的医生,她毕业于世界顶尖医科大学加州利亚大学,曾发表过五篇sci论文,到我们小岛给居民看病。”
  中年女人对年轻女人的学历倒背如流,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向余影介绍。
  “哦上帝!用你们的话来说,她简直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中年女人又说了年轻医生过往获得的荣誉。
  余影听得头疼,在冗长的介绍中捕捉到关键信息,主治急性精神病。余影装作没听见,侧身让女医生进入古堡。
  余影视线紧紧跟随女医生,特别手女医生背脊,有没有鼓起的皮肤或者钻出的黏腻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