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宜霏攥紧拳头:“你这样做只会毁了自己的,疯子!”
“我妈不疯的时候,得到了什么?得到了我爸抛妻弃女,楼庭却跟他和乐融融?”她冷然一抬眉,“许宜霏,人只有疯起来才能得到一切,不是吗?”
“……”
“你就好好享受这一段独处的时光吧。”
出了门的林靖姿,脸上笑容渐渐冷却下来。
是什么东西能让许宜霏嘴那么严。
她心事重重回到别墅,刚打开手机就蹦出黄姐的来电:“靖姿,怎么又丢了个代言?”
“前两天的案子也黄了,对方明明很满意你啊?”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对方在搞你吧!”
林靖姿眉头一皱,缓缓沉下脸,下意识想起郑升。
这老东西最是在意面子,不至于有胆子跟她硬碰硬吧,难道在玩阴的?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可这次郑升却一反常态,直接挂断电话。
林靖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好打到他的助理那里去,可是助理的回话也很官方:“林小姐,郑先生现在在忙,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来代为转达。”
“我代言的事情怎么回事?”林靖姿开门见山,“又是他弄的?”
“呃……那倒不是。”
“所以你也知道是谁?”
对方沉默片刻,语气有些为难:“林小姐,很抱歉,这次事情真是有点大了,郑先生无法帮忙。”
“为什么?”
“您惹上大麻烦了……对方来头不小有头有脸,连郑先生都摆不平。”
“谁?”
“这……真不能说。”
连名字都不敢提?
林靖姿眯起眼睛,这得是多大的人物,才能让那个老东西都开始装孙子?
*
剧组晚上聚餐选了附近一家来自大陆的北方菜馆,以肉食为主。
大家工作之余,难得抽个不拍戏的夜间轻松一下,抽个空又喝酒聊聊八卦,时间也就过去了。
桌上有好几盘烤串,还有一头烤全羊。
种类不少,但多半是以羊肉为主,蔬菜为辅。
最近天气寒,主创人员聚在一起都吃得很开心,尤其陈婷婷,大口大口嚼得正欢。
应拾秋不吃羊肉,陈婷婷却觉得这家羊肉肉质新鲜,不停往她盘里放烤串。
面对这番好意,应拾秋没忍心说拒绝的话,只能默默把羊肉拨到旁边的空盘里,一口也没动。
陈婷婷坐在她左边,盘子摆在右边,视角受限根本没注意到。
因此她仍旧乐此不疲地给她递羊肉串,估计还在心里琢磨应拾秋爱吃。
羊肉自然放冷了。
应拾秋轻轻拦住她,“好了,我够了,你自己多吃点。”
“姐,就让我表现一下嘛,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
“……那能不能拿点别的,我想吃牛肉。”
“当然!你早说嘛。”陈婷婷瞪了瞪眼,刚想动手去拿,忽然脸色一变,“不过我得先去趟洗手间,汽水喝太多啦。你先自己去拿?”
“行啦,你快去啦。”
她一离开,应拾秋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旁边那盘渐凉的羊肉,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转头看见右边那位食量颇大的编剧,把盘子端了起来,打算问他要不要。
刚要开口,陈婷婷空出的座位上却被人占了。
一道阴影斜斜落下,仿佛是棵柑橘树,带着点橘调的香水味。
应拾秋一愣,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带着很浅淡的诧异。
“不爱吃羊肉?”
“嗯。”
“那给我吧。”
她接过应拾秋推来的盘子,拿起一串羊肉,“这家店挺有名的,老板是内蒙人,肉质确实好。我本想着天冷大家吃羊肉暖身,没想到你不习惯。”
“味道有点重,从小就不太能接受。”
“那就喝点牛骨汤吧,最近感冒的多,不要着凉。”
说着便盛了碗热汤递过来,汤面还冒着白汽。“以后有忌口先跟我说。”
应拾秋接过,有点烫,暖意从掌心慢慢延至身体里。
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递了过来。
应拾秋抿抿唇,“导演,不用特别照顾我。”
“这不算吧?”她眉毛一挑,“这只是方便我的编剧健健康康地创作。”
应拾秋一怔。
小店里热气蒸腾,朦胧中彷佛看见那天在老家早餐店的楼庭。陌生又熟悉。
怎么忽然便有一种她们在重新认识的错觉。
第58章
应拾秋没作声。
她嗅到空气里那点不对劲。楼庭突然转变态度?她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能压过这人刻在骨子里面的冷。
要么在演戏,要么是藏着算计。
爱这东西,或许难以从眼神中确认,但不爱却一目了然,骗不了人。
外人或许看不明白。
可她太清楚,现在的楼庭眼里压根没她。
那些精明人个个低头扒饭,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这帮老江湖当面装傻,背地里会怎么嚼舌根,应拾秋用膝盖想都知道。
“楼导,我们这样算不算暧昧?”她舀了勺热汤灌下去,熬得发疼的胃终于舒坦些。
楼庭筷子停在半空:“你觉得是?”
“现在风声正紧,您该跟我保持距离才对。”
“可应老师偏偏让人想靠近。”她瞥了眼洗手间的位置,眉眼都在笑,“陈婷婷不也总往你身边凑?怎么我就不行?”
应拾秋一怔。
突然想起这丫头前两天还跟她吐槽,说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个积木。她最烦这种要动手动脑子的东西。
“楼导这是看上了陈婷婷,”她故意把话说偏,“你要追她啊?”
“唔……”没想到楼庭竟然也顺着她话意,点点头,“所以你介意跟我成为竞争对手吗?”
“不介意,这种事情当然是各凭本事嘛。”
两句话里都藏着钩子。
眼神撞上的瞬间,彼此那点用意就透了底。
没多久,什么都还不知道的陈婷婷回来了,见到导演占了自己位子,张张嘴想叫她起来。
但看两人聊得正欢,又把话咽回去,灰溜溜挪到旁边空座继续吃串。
“导演,你们刚在聊什么啊?”
应拾秋接话时讳莫如深,“在聊你想找楼导要签名喔。”
陈婷婷脸一下红了,说话磕磕绊绊,看着楼庭,“导演,真的可以吗?”
楼庭一顿,“当然可以。”而后找人借了支笔,一张纸,给她签上了大名。
她的字迹向来很好看,说是小时候阿嫲监督她练了好几年的字帖,阿嫲说字如其人,要做一个端正的人,得先把字写端正。
现在字还没变,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人了。
应拾秋把剩下的牛骨汤都喝掉,就没继续吃东西了。
这些年把胃喝坏了,晚上多吃两口就堵得慌。
回酒店时只觉得肚子发胀。
陈婷婷在边上发出轻微呼声,她却在床上摊煎饼似的。胃里像塞了块硬石头,又沉又凉又硌。她只好爬起来,抄起手机,准备下楼买点药。
走廊空得能听见回声,电梯还停在顶楼。
应拾秋在电梯口等着,旁边安全通道飘来压低的通话声。
“高俊德在台北的生意和影视不沾边,他能搭上老五这条线就很古怪。”
“我爸当年也和老五合作过?”
“好,我知道了。”
是楼庭的声音。
应拾秋正竖着耳朵听,门吱嘎开了。楼庭穿着单薄的黑色内搭走出来,头发显然刚洗过,柔顺地垂在颊边。
灯光昏黄,把她照得既冷清,又跟一团光似的,有种模糊的温润感。
“……”
“你在这干什么?”
对上她带着戒备的眼神,应拾秋垂下眼帘:“下楼买点东西。”
她眉眼一松,笑道,“又想吃泡面啊?”
“我才没那么贪嘴。”
电梯抵达,她把手机塞回裤袋,竟抢先一步走进轿厢。
应拾秋跟着跨进去,诧异道:“你也去?”
“买点酒喝。”
“不怕明天耽误工作?”
“小酌而已。”
楼下有家药局,时间不算太晚,但已接近打烊。
应拾秋走过去,楼庭原本要往便利店方向,见状一顿,远远站在夜色中等她。
药局的玻璃门开合,她很快提着药袋走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要去买酒?”
楼庭看见她手里的药,小小一盒,是治疗消化不良的,垂下了眼。
“不喝了吧,一会儿还得找你借药吃,麻烦。”
“那上楼去?”
“嗯,你不舒服?”
“吃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