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全书 > 综合其它 > 淡水河与金鱼 > 第23章
  “你不觉得喜欢这个词语太轻吗?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深刻。”
  “那好吧,我也‘讨厌’你。”
  我好讨厌你。
  无比真心。
  *
  最近林靖姿忙着杀青,没空管应拾秋闹脾气。
  正好逢着生理期,也懒得搭理。
  过去应拾秋不是没闹过,不出几天自己就会回来。
  她容得下这点小性子,太温顺了也没劲。
  “这个楼导人感觉很不错喔,说过两天要在信义办杀青宴呢。”助理小声嘀咕,“还能带家属,真阔气。”
  “瞧你这点出息。”经纪人黄姐哼笑,“她爸爸是圈里头号制作人,产业遍地,能没钱吗?”
  助理嘿嘿一笑:“这么有钱怎么只生一个?不该组个足球队吗?最好再来个大公子二公子继承皇位啊。”
  话里夹点阴阳,黄姐眼睛立马一瞪:“你混这么久还嘴上没把门?这话传出去,得罪了人,靖姿还混不混了?”
  助理不以为然:“靖姿姐也有背景啊。”
  当年林靖姿母亲因洗钱入狱,引起轩然大波,黄姐本来还提心吊胆,谁知一夜之间风平浪静。
  她试探过林靖姿,刚提起话头,对方眼神就冷了:“不该问的别问。”
  黄姐再不敢提。
  真相没人知道,但身边人都猜,林靖姿有靠山。起初以为是金主,后来看她行程干净,又猜或许是她母亲的什么旧友。
  “你不要在靖姿面前说这话,她不爱听的,小心丢了工作。”
  “为什么啊?”
  “闭嘴,少问。”
  “在聊什么?”
  林靖姿走进来,两人顿时噤声。
  “就……在讨论楼导的杀青宴呢,明天你还有个通告要赶,忙完太晚了,你还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她拢紧浴袍,“记得通知应拾秋一声。”
  黄姐一愣,“应小姐也去?”
  “怎么?”
  “没事,这还不是都随你。”黄姐讪笑一声,“时间不早了,我先走,记得晚上不要再喝酒啦,前几天眼睛都肿了。”
  “行了,我知道。”
  手机响起,林靖姿瞥了眼来电,抬起下巴。
  待人走光,才接起电话,“什么事?”
  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
  “姿姐,我在马来西亚找到许宜霏的踪迹了,她是偷渡过去的,可现在……她竟然……又坐上了回国的船。”
  ————————!!————————
  谢谢大家的投喂嘿嘿。
  快入v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下章[哈哈大笑]
  第24章
  五年前,这女人找她借了五十万。
  原本就是圈里认识的,又想卖个人情出去,对于事业如日中天的林靖姿来说,五十万不算什么。她眼皮都没眨,就让人转了账。
  只是钱借出去几年,一拖再拖,那人突然没了影。
  被骗的滋味自然比丢了五十万还恶心,她派人去找,结果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所以当看见应拾秋被追债的揍得浑身是伤时,她第一反应并非怜悯,而是痛快。
  欠债不还,就该有这个下场,不是吗?
  不过这并非她头回见应拾秋,上回也不是。
  真要追溯,得拨到九年前。
  那时的应拾秋又青又涩,像颗没熟透的梅子,楼庭是,她也是。她还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小演员,父亲虽然有钱有势,但多年难得见一次,好在有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妈,也算一路顺遂,衣食无忧。
  唯一的变故,就出在这里。
  偶然得知她爸在外头还有个女儿,便顺着私家侦探给的地址,一路摸到了淡水。
  老房子通风差,劣质菜油味熏得人反胃。
  她隔着铁栏杆的窗子,看见一个女人身系围裙,在昏黄油腻的灯光里做饭。而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从后头搂着她,亲她侧脸。
  多幸福,多祥和。
  可她只是嗤笑。
  破旧逼仄的屋子,寒酸的交通工具。
  这种穷酸日子,在她这从小泡蜜罐里的人看来,廉价得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扭头便走了。
  天色在暗。
  出发去杀青宴之前,林靖姿让司机去接应拾秋,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气消了吗?”
  话筒对面的女人平静地说:“我哪敢生林小姐的气。”
  矫揉造作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林靖姿才不关心她怎么想,“今天杀青宴,我喝不了酒,你来替我。”
  杀青宴。
  也就是说,楼庭也在。
  应拾秋没立刻答应:“有好事吗?”
  “有啊,关于许宜霏的消息,想听么?”
  应拾秋一怔。
  静了许久,听筒里只有她轻微的喘气声,几分不情愿,“想起还有事,我就不去了吧,改天再说。”
  “改天我就不告诉你咯?”
  “随您。”
  林靖姿沉下脸,语气冷了下去,“听说你妹妹手术很成功?不过下次手术也快了吧,我想你还需要钱?”
  “……林小姐,别太无耻。”
  “我从来就没装过好人,你也不是才知道。”
  *
  人群里,楼庭正跟朋友谈笑风生,忽然接到了郑升的电话。
  “庭庭,今天杀青宴?”
  “嗯。”
  “……你跟琢玉闹别扭了?”
  “没有,只是有点观念不和。她跟你讲过了?”
  “不,是我听说她要回来,给劝回去了。她跟我说还在生气,就先在外面住酒店,不想去找你。”
  楼庭闷了半晌,“她留在这里很无聊,您让她回去吧。”
  “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
  “爸,我今年三十二了。”
  “再大也是爸爸的小孩。”
  楼庭沉默。
  这话像一根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很奇怪,自打从病床上醒来,她便对这位父亲总隔着一层薄膜。
  哪怕医生护士纷纷羡慕地对她讲,你爸对你真好,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连工作都在病房处理。
  可身体像有自己的记忆,几乎是本能地抗拒与他亲近。
  这也令她觉得费解。
  那边老头子倒是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语气和善地说,“忙完就去酒店接阿玉。她妈昨晚还问我,你电影宣发需不需要帮忙。”
  楼庭蹙眉:“不欠她这人情。我拍文艺片又不是为了票房。”
  那头立马笑:“刚还说三十二了呢。”
  语气像在嘲她天真。
  挂断电话前,郑升又强调了一遍,记得去酒店接邱琢玉。
  楼庭淡淡嗯了声,敛下眉眼。
  杀青宴设在一处私人庄园。
  蛋糕香槟,水果鲜花,应有尽有。工作人员穿梭在柔软的草坪上迎客,应拾秋到时,烟火正在夜空噼里啪啦炸开。
  绚烂落幕时,导演迎着一阵掌声上台致辞。
  她穿得很随性,简单黑t和裁剪利落的长裤,几分文艺的松弛感。
  “这应该是我办过最隆重的杀青宴了。”
  她耸耸肩,笑眯眯在台下扫一圈,“其实一开始打算带大家去户外运动,毕竟更refreshing,但总不可能让各位累了几个月,还要继续累着喂蚊子,只好斥巨资来这里了。”
  台下一片哄笑此起彼伏。
  “想说的都在日常工作中了。最后简单讲几句重点,谢谢团队每个人。就算这顿饭后各奔东西,也希望有机会能再见面。祝大家杀青快乐!”
  她闪闪发光,一如既往,台下的应拾秋远远望着,只觉恍惚。
  和她幻想中事业有成的楼庭有点像,却又截然不同,至少以她的脑子,难以想象出成片的烟火和庄园。
  晚风泛蓝,将她裙装以外的臂膀吹得有些冷。
  林靖姿从侍应生托盘拿了杯香槟递给她:“温度刚好,再冰就把香气锁死了。”
  应拾秋小啜一口,扯扯嘴角。
  今非昔比,她当然知道喝香槟该是什么温度。
  七年前,自打签了合同,许宜霏便常带她见生意场上的人,形形色色,各种场合。
  推杯换盏间,听服务员提过一嘴:“香槟这个温度刚好,不用加冰。”
  许宜霏从前在饭桌上怎么说,似乎不太一样,还是她记混了?
  她没细想,因为酒精麻痹了记忆。
  那些饭局以后,许宜霏总会贴心送她回家,点醒酒汤。
  有时酒醒,看见许宜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应拾秋心底难免自责。
  楼庭消失后,是许宜霏陪她撑起公司。她喝多少,许宜霏也喝多少。
  她是为自己曾悄然升起的嫉妒而愧疚。
  那天她对许宜霏推心置腹,告诉她自己过去的自卑,盲目。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你喜欢楼庭。”
  许宜霏笑得错愕,“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