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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泠摸了摸眼泪,对她露出一个笑。
  见着她强撑的眼泪,柏宜青的心有些酸。
  “不获奖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办很多画展,全国、全球类型的都可以,只要有人看了你的画,不可能不喜欢的。”
  像这样豪掷千金的话,也就只有柏宜青能说出来了。
  尤泠破涕为笑。
  她看着柏宜青,小声道:“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柏宜青还有所防备:“什么?除了去医院复诊这件事,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约会,我想和姐姐一起约会,明天晚上可以吗?”
  柏宜青一愣,顿时弯起了眼睛。
  “好。”
  约会。
  她在心里细细品咂这个词。
  好像这还是尤泠第一次邀请她出门约会。
  她……最近对许安叶腻了吗?
  新鲜感褪去,所以终于想起来,她的枕边人?
  柏宜青知道自己不应该幸灾乐祸。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开心。
  这段时间里,那些不安、急躁和忧虑似乎在当下,都被抚平了些。
  她看着尤泠的眼睛泛着细碎的明亮的光芒,看得尤泠内心都生出了几分愧疚。
  尤泠不想骗她。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如果柏宜青的情况一直这么恶化下去。
  她和柏宜青之间没有一个人会好过的。
  尤泠自己不好过没关系,她不想看柏宜青的状态再继续糟糕下去。
  及时干预、提早治疗,这是心理医生的警告。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继续道:“一切都我来安排好不好?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柏宜青看着她,温柔应下,侧过头去,在尤泠的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道:“谢谢你,尤泠。”
  尤泠一直催她去看医生,但柏宜青却觉得,医生对她的作用没有尤泠随意一句话对她的改变大。
  柏宜青是只有尤泠能滋养的花,她的枯败和繁茂都由尤泠决定。
  尤泠掐着手心镇定下来。
  “不用谢。”
  晚上,柏宜青已经在有意识地挑选明天该穿的衣服。
  她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有些愧疚地对尤泠道:“宝贝,明天我下班可能不能回来换衣服了,就穿去公司的衣服和你约会可以吗?”
  尤泠露出个笑。
  她道:“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这么说,但柏宜青还是选了条蓝色的纱裙,不夸张,也很精致。
  挑选好后,她才靠在尤泠的怀里,慢慢酝酿睡意。
  尤泠看着怀里的人。
  一晚上游神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夜。
  早上快天亮的时候,才短暂地睡了一小会儿。
  等到柏宜青起床的时候,她没多久也醒过来了。
  柏宜青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很难得地化了全妆。
  尤泠看着她,内心那点愧疚再度冒了出来。
  她又骗了柏宜青。
  柏宜青会怪她吗?
  在见到心理医生,咨询结束后,她还会愿意再继续和自己约会吗?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柏宜青抹上口红,转过身和尤泠对上视线。
  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
  “再睡一会儿,晚点起来好好吃饭,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再见,尤泠。”
  尤泠强迫自己抬头和她对视。
  她笑着道:“好,姐姐晚上见。”
  目送柏宜青出了卧室,没多久,看到车缓缓驶出别墅,尤泠立在窗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脸颊瞬间浮起淡红的指印。
  尤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垂着眼,安静地站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好像只有疼痛,才能稍稍抵消心里那份快要把她淹没的罪责。
  她再也不想骗柏宜青了。
  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她找了点药膏抹在脸上,吃过饭后开始仔细挑选晚上吃饭的场地。
  如果柏宜青知道她骗她,还愿意和她一起约会的话。
  选了家口味清淡的粤菜馆,尤泠订了靠近后院园林景致的包间,还订了一束漂亮的桔梗花。
  将餐厅订好后,尤泠把位置和房间号分别发给了柏宜青和心理医生,下午去了一趟线下专柜,买了一对蓝楹花耳钉。
  二十万,恰好将尤泠自己的资产挥霍得一干二净。
  卡里还剩下几百块余额。
  临近傍晚,她收到柏宜青很长的一条语言,却有些不敢去听。
  几分钟过去后,她才有点开语音的勇气。
  柏宜青的声音很温柔,一一向她诉说她内心的期待。
  还对尤泠道了很多声谢。
  尤泠听得眼睛发酸。
  最后泪眼朦胧的给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在接近柏宜青下班的时间,她也去了订好的餐厅。
  让心理医生在包间里坐着,她站在拐角不明显的地方,没多久就看到了打扮得漂亮动人的柏宜青到了包间门口。
  柏宜青进去了。
  包间的门被关上。
  尤泠抵在墙上,仰起头,有些怔忪地看着天花板。
  她此时心情很低落。
  大部分还是源于她对柏宜青的欺瞒。
  她好像已经骗过柏宜青很多次了。
  这次还会被柏宜青原谅吗?
  尤泠真的很担心柏宜青的身体。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柏宜青疯,就是她疯了。
  不安、焦灼的情绪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尤泠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柏宜青对她的喜欢之后,还会产生这些情绪。
  包间的门还没有被打开。
  尤泠知道柏宜青的脾气,她不喜欢为难别人,肯定会配合心理医生的。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许安叶的忽然声音传来,“尤泠?你怎么在这?”
  尤泠回神,转过过去,看到了许安叶。
  许安叶走进,对她笑了笑,看着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这是怎么了?”
  尤泠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
  许安叶耸了耸肩,“和客户一起吃饭,被放鸽子了。”
  看到尤泠之后,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了掏。
  “你那个手链的珠子,我帮你选好了,刚好现在给你,都是很贵的,这下你老婆戴着不会过敏了,你对你老婆还真舍得。”
  尤泠笑了笑,接过了她递给自己的盒子。
  “谢谢。”
  许安叶顺势又找了找,从包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尤泠看。
  “你看看这样行吗?我把普通的钻石切了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开始给你做戒指了。”
  尤泠接过,举着戒指仔细看了看。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谢谢,这样就很好了,你按照这玫戒指来吧。”
  许安叶刚想说什么,眼皮一掀,忽然看到了什么,身体一愣。
  尤泠若有所察,也扭头往后看了眼,柏宜青冷淡的脸撞进眼底。
  柏宜青看着尤泠脸上还未褪去的笑,有些狼狈地勾起了唇。
  她问:“你们在干什么?求婚吗?”
  说着这句话,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开始泛酸。
  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惊醒准备那么久,期待了一整天的约会,在进了包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是她的心理医生。
  不过是一秒,柏宜青就反应过来,她又被尤泠骗了。
  一而再。
  再而三。
  她强打精神和心理医生聊了半小时。
  心不在焉听着她给出的建议,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心里。
  好不容易结束了有些煎熬的咨询。
  她出了包间,隐约听见了不远处的声音,刚走近,就看见了尤泠和许安叶的亲密姿态。
  尤泠笑得好开心。
  手里还拿着一枚戒指。
  其实,抛去各种因素来说,许安叶和尤泠站在一起还挺搭的。
  最起码,两人都学艺术,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而自己和尤泠之间的婚姻关系似乎就有些多余了。
  柏宜青不知道怎么才能自洽。
  好狼狈。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
  丢下这句话后,柏宜青转身就走。
  踩着高跟鞋,慌不择路走楼梯下去。
  尤泠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步跟上了她。
  她有些苍白地解释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