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她适时补了一句:“我们聊了一会儿,还挺投缘的,所以以后应该会和她一起去画室画画。”
柏宜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她:“不能来我们家吗?”
为什么非要去画室呢?
尤泠笑着摇头:“姐姐,带别人来我们家不方便。”
“还是我出去吧,但也不会太久,等全国美展的评选出来就好了。”
柏宜青轻轻笑了一声。
不方便?是不方便她和许安叶见面吗?
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才不方便,到底是为了什么,尤泠才会选择欺骗她?
“尤泠。”
她仰头看着青年,食指指腹被掐得发白。
“你会出轨吗?”
听了柏宜青的话,尤泠愕然一瞬。
随后立刻给出否定的回答:“不会,我只是见朋友而已,不是……”
柏宜青想到手机里还下载的那两张照片,想要假笑都有些笑不出来。
照片里,尤泠对许安叶笑得好开心。
她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尤泠才会从一开始对许安叶的抗拒变成现在的能主动约她吃饭。
刚才,尤泠是被一辆豪车送到家门前,不用猜都能知道车主是谁。
柏宜青在二楼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好亲密啊。
还坐她的副驾驶呢。
她忍住眸中的泪意,眼睫垂下,将尤泠还想要解释的话打断。
她道:“不会就好,不用再跟我解释。”
“尤泠,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只是你不要被骗。”
不要被人轻而易举就从她的身边骗走。
柏宜青真的想不到,除了自己,把尤泠交到谁的身边她才能放心。
明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地对尤泠好了。
可为什么尤泠对她的态度却一直若即若离呢?
别人、许安叶会比她还要好吗?
柏宜青想不通。
她永远猜不透尤泠对她的心意。
尤泠也一直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
即使是柏宜青,也会感受到难过、失落和疲惫。
她真的有些累了。
以前一直笃定的结果此时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和尤泠,会有以后吗?
她从失落中勉强振奋,站起了身,弯弯眸子,揉了揉尤泠的黑发。
“好了,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不要多想。”
“刚回来,要不要去洗一个澡?我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
尤泠见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周遭缠绕的沉闷气息都是她产生的错觉。
她捏着书包系带,有些担心地看着女人:“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柏宜青神色自然:“嗯。”
“能有什么事?你不过是见个朋友而已。”她坦然看向尤泠。
和她对视几眼之后,尤泠勉强收起了内心的担忧。
她对柏宜青笑了笑:“那姐姐先在床上等等我,我待会儿洗完澡就陪你睡觉。”
看着她咚咚上楼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柏宜青眨了眨眼。
一滴水珠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手臂。
指尖轻点,她舔了一口。
好苦。
味蕾是苦的。
心更是苦巴巴,全身的血液都漫上苦涩,几乎要溢出皮肤。
柏宜青阖了阖眼,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
要相信尤泠。要相信尤泠。要相信尤泠。
尤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要么就是被人骗了,而柏宜青要做的,只是防止尤泠被别人伤害感情。
她这么单纯。
玩不过别人的。
什么时候,尤泠才能明白,她才是她的归宿呢?
柏宜青面无表情,将眼下的湿润擦掉。
她在楼下洗了把脸,看不出什么异样后,才上了楼躺在床上。
没多久,尤泠也带了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
她今天没洗头发,抹了点水乳后便躺上了床。
看着在一边躺着的女人,尤泠磨磨蹭蹭地向她凑近了几分。
还不等她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抱柏宜青,女人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尤泠,你想做。爱吗?”
尤泠一愣。
反应过来后,尤泠有些奇怪道:“是姐姐想了吗?”
柏宜青顿了顿,坚持刚才的说法:“我是在问你想不想。”
尤泠轻声回她:“姐姐想的话,我可以帮姐姐解决生理问题。”
她的词语都用得温和,怕柏宜青害羞。
大概猜到了柏宜青的回答,她伸出手,正要搭上柏宜青的腰。
“不用了,睡吧。”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尤泠的手顿住,最终还是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乖巧应声:“好哦。”
“要是姐姐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她很担心柏宜青会因为不好意思憋着,但如果自己主动的话,她不愿意又该怎么办?
尤泠不想让柏宜青觉得自己对她的态度轻慢。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珍惜对方。
柏宜青没有说话。
尤泠便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大概将告白的场景搭建一遍过后,生出些许困意。
没多久,睡得很熟了。
听到房间里轻缓的呼吸声,柏宜青捞过床头放着的手机,接着手机光下了床。
打开抽屉,拿了盒东西后,她赤脚走到阳台,将门关紧。
细白指尖灵巧将烟盒里细长的女士烟抽出来。
指间夹着的纤白女士烟衬得她指节愈发清冷。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头,薄唇轻衔烟嘴。
啪嗒一声,橙红的烟火将烟点燃。
她浅吸一口,吐出的白色烟圈轻软,缓缓漫过她冰蓝的眼,却不沾任何媚意,连眉眼都疏冷。
烟在她指间明明灭灭,有些辛辣的尼古丁气息将内心的不安和焦虑短暂遮掩。
她很久不抽烟了,但此时却格外需要借助外力消除内心的那些重重叠叠的情绪。
柏宜青知道,这并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
不过是一时的麻痹而已。
她的黑发被晚风带着呼呼卷起,纤细单薄的身形也被勾勒出来。
全身都被冷寂包裹。
柏宜青仰头,盯着夜空出神,就连炙热的烟灰落在指尖都不在意。
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叮了一声。
她一眼扫过去,看清了消息。
【许安叶:尤泠,你喜欢吗?】
柏宜青拿错手机了。
她看着亮起的屏幕,点开解锁页面。
喜欢什么?
屏幕的光投在柏宜青的脸上,她的唇角绷直。
尤泠的手机密码她知道。
第60章
纤白指尖落在屏幕上,轻点数字。
还剩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柏宜青的手一顿,最后将刚才输入的密码通通删了。
柏宜青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
在某一个瞬间,她想的是,就解锁尤泠的手机看看。
看许安叶到底给尤泠发了什么信息,看看尤泠和她的聊天记录。
想要知道尤泠和许安叶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步。
但,不可以。
要尊重尤泠,尊重她的个人隐,不能不经过同意就随意窥探。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底线。
柏宜青将屏幕按灭,她重重咬着唇,血腥气快速在嘴里漫开。
那点尖锐又熟悉的铁锈味,顺着喉间一路沉下去,压过了所有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也压过了方才胸腔里翻涌不止的酸涩与闷痛。
舌尖轻轻一抵,便能触到那处被咬破的软肉,细微的疼痛像一根针,硬生生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拽回。
她齿尖抵着刚才被咬破的唇面,再次重重地咬了下去。
疼意从大脑向四处流窜,柏宜青的意识清醒了些。
手机还有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柏宜青却再也没有看向屏幕。
她在释放的疼痛中有些恍惚地想起和尤泠睡前的对话。
如果她的身体都对尤泠没有任何吸引力了,那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拿什么才能留住尤泠?柏宜青想不出一个答案。
她有很多的钱,柏家也不缺权势。
这些她都可以捧到尤泠的身边,但是对尤泠来说,这些却并不是必需品。
现在、未来,也不止会有柏宜青一个人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柏宜青愿意低下高高昂起的头颅,求尤泠留在她的身边、喜欢她、爱她。
尤泠会心软,可这是柏宜青想要的结果吗?
显而易见,不是。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想逼尤泠。
她想要尤泠一直幸福。
哪怕柏宜青自己会痛苦。
可明明那么多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感情也培养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