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尤泠现在不喜欢你,在被你追求过后,又怎么可能不会爱上你呢?”
一晚上过去,再加上早上的突发情况,柏瑾已经想开了。
她自然是对柏宜青倾尽了全部的心血去培养,所以对她的要求也颇高,但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希望她幸福呢。
同性恋也好。
不生孩子也好。
柏宜青幸福就好。
尤泠对柏宜青上心,人也乖巧听话,知冷知热,两人在一起,未必就不合适。
只是,她倒是真的没想到,成熟懂事的女儿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还会表现得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无措。
她眼底柔意漾开,抚了抚柏宜青的黑发。
“心心,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以后不要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结婚和离婚都不能轻易说。”
柏宜青抱着柏瑾,慢慢将她的手松开。
她眼眶微红,看着柏瑾认真道:“妈妈,我知道了。”
是柏宜青太过固执己见,从来没有真正听尤泠说她想要什么。
她错了。
她知道错了。
柏瑾点头:“给你一周时间,你这段时间就别来公司了,工作我帮你处理好,你好好照顾尤泠,真的喜欢她,那就跟她把话说清楚。”
柏宜青点头:“谢谢妈妈。”
尤泠很快被推出来,送到了vip病房。
原本生龙活虎的人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插着鼻氧管,气若游丝,怎么看都让人心疼。
柏瑾和盛光远让佣人在家炖了汤,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便把空间留给了妻妻二人。
尤泠一只手还在输液,柏宜青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
好奇怪,平时体温偏高的人偏偏在此时手掌冰凉,躺在床上的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柏宜青握着她的手,轻轻吻在了她的手背。
她低喃道:“对不起,尤泠。”
柏宜青发誓,她再也不会对尤泠说那些话了。
要结束也是尤泠先提结束才对。
一切的掌控权、主导权她通通都不要了。
全都交在尤泠的手里。
她看着尤泠紧闭的双眼,唇角轻轻弯起。
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她道:“求求你爱我吧。”
柏宜青想得到尤泠的垂怜。
得不到也可以,只要尤泠幸福就好。
-
尤泠感觉身体好沉,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也好沉。
无论怎么都没办法睁开眼,挣扎好一会儿后,眼底才泄露一丝光亮。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撞进眼帘的便是柏宜青的脸。
看着她,尤泠的身体下意识又是一僵,想到昏迷前女人说的话,眼泪最先一步掉下来。
心脏仍旧酸胀。
她插着鼻氧管,此时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说话的声音也很含糊,哽咽道:
“不离婚……”
柏宜青看着她瞬间被眼泪模糊的眼睛,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干涸了,此时也忍不住再次掉下眼泪。
她将尤泠的手抓紧,声音坚定,很快回应:“不离婚。”
“尤泠,我们不离婚。”
“我再也不说离婚了。”
尤泠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将鼻氧管扯开,即使已经打过镇定剂,她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声音清晰了些,按着自己的胸口。
明明面前的人才是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但她还是忍不住泪眼朦胧地看着柏宜青,无助开口:“柏宜青,我的心好痛。”
真的很痛。
心脏像是被人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的瓷瓶。
尤泠觉得痛苦又绝望。
她情绪的引绳被系在了柏宜青的身上,柏宜青说什么都能够轻易将她牵动。
柏宜青突然说离婚,对她造成的痛苦是巨大的。
她按着胸口喃喃重复:“真的好痛。”
说着话,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部分,左手的输液管回流带了些许淡红。
柏宜青忍住眼睛的酸涩,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之下,很轻地吻了吻。
“不难过了,尤泠,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泠泠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尤泠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以后不会丢下我?”
“不会。”
“也不会抛弃我?”
“不会。”
见尤泠似乎还想说,柏宜青按响了床头的按铃,轻捂住她的嘴。
“先不说这么多话好不好?让医生来检查一下,我很担心你。”
她用纸巾将尤泠眼角的泪擦拭干净,原本抓着尤泠的手变成两人十指相扣的姿势。
掌心紧紧贴合,就连护士来给她检查也没有放开。
尤泠感受到紧紧扣住自己手掌的力道,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她又安安静静地被戴上了鼻氧管,只是视线还一直落在柏宜青身上,一点也舍不得挪开。
很怕一闭眼,柏宜青就会消失。
连带着刚才女人说的那些承诺誓言也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被她用小狗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柏宜青在无奈的同时,心里泛上酸意。
她另一只手盖住了尤泠的眼睛,声音放到很温柔。
“宝贝睡一会儿,妈咪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真的,妈咪发誓。”
说完,她覆身,亲了亲尤泠的唇角。
轻柔的吻像是棉花糖,还带着甜。
尤泠感受到很浅的一点甜意,像是还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她的睫毛轻颤,轻轻刮过柏宜青的手心。
鼻尖的馨香是真的。
原本冰凉的手也被柏宜青的体温捂得温热。
热的。
软的。
疼的。
不是梦境。
但柏宜青说的是真的吗?
会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又悄悄地离开呢?
如果她离开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尤泠发现,即便柏宜青要离开,她对此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留住柏宜青。
尤泠抿住唇,难得将自己的不安展现在柏宜青面前。
“真的不会离开吗?”
柏宜青“嗯”了一声。
“如果宝贝醒来看不到妈咪的话,那让我出门被车……”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尤泠急匆匆打断。
“不要这么说。”
青年的声音沙哑,听着柏宜青的话又被催生了几分泪意。
她怎么可能会让柏宜青说那种诅咒自己的话,就算不可能成真也不行。
她软绵绵开口:“醒来没见到姐姐的话,姐姐就亲我一下,好不好?”
闻言,柏宜青弯了弯唇。
“好。”
听她答应得干脆,尤泠又有些后悔。
她忍住怦怦乱跳的心,得寸进尺道:“那醒来能看见姐姐的话,姐姐亲我两次。”
“好。”
“姐姐保证,宝贝醒来一定可以看见我,现在快乖乖睡一会儿,醒来之后就不用吸氧了。”
她的语气好温柔。
尤泠好贪恋。
越发觉得这像是一场美丽的幻梦。
真的睡了就散了怎么办?
“妈咪能不能给我读睡前故事?”
柏宜青感受到青年纤长的睫毛在自己的手心搔刮,猜不透她的心思,很轻叹了一口气。
自然是要答应她的请求。
她用手机查了查,语气低柔开口:“从前,有一只小狐狸生活在森林里……”
尤泠听着她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流淌,内心的燥郁、彷徨、不安都被一一抚平。
其实并不想睡,但最终还是抑制不住身体本能,枕着柏宜青的声音入眠。
柏宜青将最后一个字读完,放开了捂着尤泠眼睛的手。
她轻轻摸了摸尤泠的脸颊,眸中心疼无以复加。
对不起。
她在心里再次向尤泠道歉。
尤泠睡了一上午,中途医生来看过,发现她的状态稳定之后,便把鼻氧管摘了。
静脉针也撤了下去。
中午,盛光远给她们送了饭过来就离开了。
柏宜青看着睡得恬静的尤泠,正犹豫要不要叫她起来先吃点东西,她今天什么都还没吃。
她在床边坐久了,一站起身腿有些发麻。
撑着床头勉强适应了一会儿,柏宜青正想先将饭盒打开,散散热气。
尤泠便是在这个时候清醒的。
她睁开了眼睛,扫过原本柏宜青坐着的位置,却发现凳子上不见了女人的身影。
眸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开口:“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