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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多年漂泊无依的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停驻栖息的港湾。
  她的鼻尖在柏宜青的肩上轻蹭,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大学经历一一同柏宜青道出。
  “我上大学的专业成绩和文化成绩都是学院第一,所以觉得自己还算有天赋,从大一开始,经常会参加各种美术比赛和画展,最开始还能拿到一些成绩。”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老师在看了我的画之后,给出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他们说我的画没有灵气、死板笨拙,只有基本功能看得过去,后来每次为了参赛认真画的作品都会落选,可送去参赛的作品也没有被退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被老师说多了之后,同学也逐渐觉得我画的真的不怎么样,我也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但我真的没想到……我的画最后会变成李君昊的。”
  剽窃别人的画作这件事在艺术界其实屡见不鲜,但是尤泠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柏宜青闷闷道:“当时老师还劝我在江城美院读研,几个老师轮流劝,还好我没有答应。”
  傻乎乎的。
  难怪说总是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原来是被一群没有师德的老师pua了。
  柏宜青垂眸看着尤泠,轻轻揉了揉她的黑发。
  她轻声开口道:“笨死了,尤泠。”
  “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怎么我夸你的话你不听呢?”
  尤泠将柏宜青抱得更紧了一些,瓮声瓮气道歉:“对不起。”
  柏宜青捏她的耳朵,用指腹揉了揉。
  “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我想你能知道,无论谁都不能给你定性,即使是我也不能,能给你定性的只有你自己。”
  “尤泠,你很优秀、有天赋、有才华,这些都是中肯的评价,你要对自己的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尤泠抬起一张被闷得有些发红的脸,小声道:
  “妈咪,你怎么这么好呀?”
  柏宜青听着这个称呼,即使有些不自在,但念在当下是尤泠难过的时候,只要她开心就好,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之后回答她:
  “因为我站在客观的角度看你,你觉得我好的本质上是你好。”
  她低头,唇瓣落在青年的额间。
  “知道了吗?”
  尤泠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说着,她生怕自己将柏宜青压坏,不一会儿就从女人的腿上站起身。
  被喜欢的人安慰过一遍之后,尤泠的心情好了很多。
  现在已经知道她曾经那些作品去向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向尤泠证明了,她真的有些天赋。
  不然也不会让李君昊一个院长都要剽窃她的作品。
  她上楼拿了自己的旧手机,不同作品的素描稿和色稿都存在相册里,相册里还带着日期。
  好在尤泠画画每一个步骤都会拍照留存,现在要去证明那些作品的原创性不算太难。
  就算这些还不能证明的话,大不了她和李君昊将那些作品再重画一次,到时候答案自然分明。
  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证据整理完之后,柏宜青将压缩包发给了律师,让柏氏的专职律师主动联系李君昊,和李君昊那边对接。
  顺带还去教育局举报了一手。
  一切工作都完成之后,尤泠盯着窗外的蓝天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里内心的郁气总算是烟消云散。
  她一抬头,就看着柏宜青在整理完那些资料后却还在查看她的手机。
  在结婚之后,柏宜青就将她的手机换成了当下最新款的机型,原本的手机被尤泠放在抽屉里,偶尔会看几眼。
  忽然想到里面还存着柏宜青的一张照片,她忽然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对女人开口:
  “姐姐,我……”
  她想把手机要回来的。
  不然如果柏宜青看见里面存着的她的照片该怎么办。
  还没等她将话说出口,柏宜青将屏幕面向她,指了指私密相册,问:
  “怎么还上了锁,这里面是什么?”
  尤泠没说话,黑发掩藏下的耳朵却红了个透。
  透过发丝间隙,隐约能窥见一丝绯色。
  她磨磨蹭蹭说不出一个答案。
  柏宜青也不着急,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最终还是尤泠被女人柔柔含笑的桃花眼看得心脏怦怦乱跳,只能拿过手机,慢吞吞地将私密相册打开,露出里面唯一的一张照片。
  递给柏宜青之后,她不敢看对方,低着头捏自己的手指,无论是什么姿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柏宜青接过手机,看清私密相册里唯一一张照片是自己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脑海里忽然回忆起当时两人见面的场景,尤泠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拘谨极了,似乎很紧张,但是现在在她面前应该自如多了。
  眸中闪过轻软的笑意,她问尤泠:
  “怎么还留着这张照片?”
  还那么宝贝呢,还特意锁在私密相册里。
  尤泠咕哝回答道:“因为好看。”
  柏宜青眉眼弯弯回答:“你拍过的那么多人里,没有比我更好看的吗?”
  尤泠被她问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说的好像她是什么花心大萝卜,但明明她给别人拍照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她摇头,立刻回答:“姐姐在我心里最好看了。”
  还算是嘴甜。
  柏宜青最后看了几眼这张照片,最终将手机还给她。
  现在时间不早了,也快到了饭点。
  柏宜青正想问她饿不饿,尤泠却先她一步开口:
  “姐姐,昨天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悠悠之前为什么要叫尤尤?”
  柏宜青唇角清浅的笑意忽然一僵。
  忽然又开始头疼了。
  这小混蛋,不就是刚才看一眼她的私密相册吗?至于把都已经过去的话题还翻出来问一遍吗?
  昨天晚上真是白让她折腾了。
  柏宜青觉得有些糟心。
  看了眼等着她的回答的尤泠,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是柏宜青这样顺风顺水的人,也难得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犹豫。
  还是因为太喜欢。
  她担心自己的喜欢对尤泠说出来之后,会让尤泠有心理压力。
  两人条件本身就不太匹配,性格不同、兴趣不同,如果直白地说是因为当时想到尤泠,真的很担心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后会被吓跑。
  在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想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柏宜青轻声道:“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姓尤,当时捡到猫的时候,恰好想到了她。”
  尤泠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看着面前的柏宜青,或许对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提到她口中那个姓尤的朋友的时候,女人的眸中溢出丝丝缕缕的柔光,看着温柔得不像话。
  不像是在说什么朋友,更像是说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尤泠的内心有些酸溜溜的。
  尤姓不算常见,但是国内的人口基数大,算下来姓尤的人也不少,尤泠自然不可能自恋地认为她口中的朋友是指自己。
  更何况,她和柏宜青的初见是在女人捡到猫之后。
  到底是什么朋友啊?
  对柏宜青来说这么重要。
  该不会是白月光吧,不然柏宜青患有渴肤症这么多年,怎么会到现在二十八岁了才结婚呢?
  如果真的有白月光的话,那又是为什么不和对方结婚,选择和自己结婚呢?
  柏宜青选择和她的结婚,是不是将她看做是替身?
  一想到这些可能,尤泠的内心酸得不像话,像是被柠檬汁浸透。
  在最后,她想,怎么柏宜青的那个尤姓朋友这么讨厌啊,居然让柏宜青惦记那么久。
  而且柏宜青这么好的人,就算是喜欢对方,对方也必须应该喜欢柏宜青才对。
  她抱着又酸又气的心思,整个人周身都漫着酸气。
  书房都快被醋味淹了,只可惜房间里另一个在感情上格外迟钝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
  尤泠勉强将心里的那些想法都藏住,她的话里带着对柏宜青尤姓朋友的阴阳,不轻不重道:
  “悠悠的名字确实比尤尤要好听。”
  柏宜青抬眼定定地看着尤泠,最终轻应一声。
  尤泠见她认同自己的,总算开心了些。
  她站起身,眼睛还因为下午哭得太久有些肿。
  此时却对柏宜青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她说:“我现在下去做饭,姐姐想吃什么?”
  柏宜青看着红肿的眼睛,揉了揉眉心。
  “别做了,厨房里油烟大,刚哭这么久,小心眼睛被熏坏。”
  见尤泠似乎是还想要反驳,柏宜青淡声道:“让你跟我坐一会儿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