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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全书 > 都市言情 > 忽明忽灭 > 第5章
  唯一的一点,无论读书还是工作,郑怀悠所在地经常变动,从a国到b国,从c市到d市,他似乎很早就习惯了这种四处迁移的生活,常驻本市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
  毕竟做销售的,四处跑很正常——自己不也是?周随鸣滑上去,再看年纪,才发现郑怀悠和他是同一年出生,还比他小几个月。
  手指无意识敲击屏幕,最后下定决心,周随鸣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发了一条私信给对方。
  上午发出,下午收到回复。信息弹出时,周随鸣正在工作室带着小张进行昨天拍摄的对账,年轻助理一边拉表一边提问,周随鸣耐心解答,直到瞥见手机通知。
  他心跳漏拍,对小张说,你先自己算一遍,我待会再来检查。
  郑怀悠的回应很简单:怪不得没找到,原来落在你这里。
  周随鸣看着自己上一条信息——挺长的,用了三行解释情况,心想要是秒回,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因此东抠西抠,硬生生等了十分钟,才敲下回复。
  嗯,我还你。
  他没指望那么快收到郑怀悠的消息,做好了再等半天的准备。
  谁知这次隔了两分钟,对方竟然回了:那麻烦你寄给我吧。
  周随鸣愣了愣,手机又跳出一行字,郑怀悠发来一个写字楼地址:博恒天地a座18层。
  不是吧……周随鸣迟迟没有敲字,难道自己误会了?想多了?会错意?
  还不等泄气,手机仿佛故意逗他玩,吐出一条新信息。
  郑怀悠:差点忘记,打火机不方便走快递。
  ——其实可以找人闪送。
  周随鸣自然没蠢到提出这个建议,他只是对郑怀悠大喘气般的三条信息颇有微词,不过咀嚼一下,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爽变成暗爽,他斟酌一二,打字:是我忘记还你,这样吧,我跑一趟给你送过去。
  跟着刷刷几个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
  五分钟后,两人加上好友。
  还好,有惊无险,周随鸣看着微信列表跳出的新头像,以及对方发来的下班时间,心想某些事情,果然还是得靠执行力。
  正与表格大战的小张停下,左右观察他一圈,忍不住道:“鸣哥,你笑得好像捡了十个皮夹子。”
  “有吗?我哪天不这样。”
  “屁,他就是发骚。”
  宋莺阴沉沉地蹲在对面桌子,头也不抬,毫不客气扔来一句。
  哎哎,周随鸣阻止她,“还有小孩在呢。”
  小张:“……我二十三了。”
  那你excel还做得和狗啃似的?周随鸣望一眼屏幕,把他的头掰回电脑前,继续督促他改表格,重归好老师的角色。
  此后几小时,周随鸣工作之余,频繁看时间,被宋莺嘲笑,说他得了多动症,头扭得和蛆一样。
  周随鸣一笑置之,压根不放心上。直到过六点,他的手机闪一闪。
  you:抱歉,老板找我临时开个会,大约要拖到八点才能结束。
  又一条:如果你有事,不必等我。
  钩子明着晃了一下。周随鸣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思考过后回复:没事,我正好也要加班改片子,估计结束时间和你差不多。
  you:是吗?那很巧。
  此后没再说取消的话,礼貌表示晚点见。
  周随鸣锁屏,将手机放到胸口,突然喊宋莺,问她:“明天不急着和剪辑他们开后期会吧。”
  女人摇头,“今天刚把素材导完,明天我得先过一遍,可以放到后天。”
  她说完,意识到周随鸣的用意,火气上来,轰隆隆打开抽屉,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安全雨衣扔到他身上*。
  “操你大爷的周随鸣!早点滚,别让老娘明天看见你!”
  *
  晚八点,周随鸣准时出现在博恒天地。
  酩威所在的写字楼位于cbd,人来人往。周随鸣把车停到地下车库,没上楼,站在距离a座门口二十米的地方,确保自己既不那么扎眼,又不至于让人遍寻不着。
  本市即将入冬,天气渐渐冷下来,周随鸣不得不拢紧夹克外套——还好工作室装备齐全,有一套干净的见人衣服。他手伸进口袋,摸出宋莺强行(带着怨念)塞给他的安全用品,无奈,走到垃圾桶边,准备全部扔掉。
  想一想,最后把不符合自己尺寸的丢进去。
  ming:我到了。
  信息刚刚发出,a座底层就见到好些人出来,一看就是加班加得火大,个个怨气朝天。
  待那几张或黑或灰的脸散开,郑怀悠出现了。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长风衣,正低头看手机,原本淡淡的表情因为什么忽而变化,左边脸颊随之露出个旋涡。
  原来他有酒窝啊。
  之前匆匆几面,郑怀悠虽然也会笑,但嘴角牵起的弧度有限,从未让自己得见这枚酒窝的真容。
  私下笑起来,倒是一点不小气,周随鸣抬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郑怀悠很快发现他,收起手机,“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我也刚到。”
  “开车来?要不要帮你拿张停车票?”
  是开了,但周随鸣回答:“没,打车来的。”
  喔,郑怀悠微微笑了,这次旋涡藏进去,颇为吝啬。他摆上端正的态度,语气自然,说,这次轮到我迟到了,要不请你喝一杯吧,当赔罪。
  紧接上回啊,周随鸣当然不拒绝,“行,你选地方。”
  博恒天地旁边几家高奢酒店环绕,郑怀悠挑的是其中一家古典风格的酒店酒廊。两人步行十分钟,到店坐下。
  调酒师与郑怀悠认识,过来迎客时,说稀奇,居然带人来。于是开场送了两杯香槟,正好是酩威那款。
  昨天拍片,样品用着紧巴巴的,一口没喝上,今天倒是免费体验了。听郑怀悠的意思,他平时跑ka,餐饮和酒店集团居多,包括这边铺的大都也是酩威的产品。
  谢谢,借你的光。周随鸣饮下,气泡细腻又活泼,他酒量不算特别好,喝起来速度较慢,半杯还未喝完,坐在右边的郑怀悠杯子却已空了。
  “你们做洋酒销售的,酒量可以啊。”
  他感慨,来送酒单的调酒师听见,笑眯眯接话:“郑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喝多呢。”
  喝得少而已,郑怀悠摆手,“比不上做渠道的同事,他们每个月二十场,都是实打实喝下来,我么,一周一次顶天了。”
  太谦虚啦,调酒师点到即止,推荐本季特调,均是清新或酸甜的风味。
  周随鸣与郑怀悠都没选,他们异口同声:“一杯negroni。”
  调酒师乐了,“讲好的?稍等,马上来。”
  两杯一式一样的内格罗尼上桌,他们开始聊天,话头起的是昨天那支片子。郑怀悠知道周随鸣是独立制片,自己开了工作室,半笑不笑地表示羡慕,说你做老板,比我每天上班自由多了。
  “哪里自由了,还不是你们甲方一声令下,我就要冲锋陷阵,给你们当狗?”
  周随鸣开自己玩笑,郑怀悠撑着头看他,问:“你不喜欢?”
  故意的吗。周随鸣摸着杯子边缘,“一半一半吧。”
  郑怀悠没有追问,话题一拐,说自己也是甲方里的乙方,要出差见客,谈资源扛指标,还得维护ka关系,论命苦程度,大家半斤八两。
  “我这个职位需要经常出差,有些常驻的同事眼红,说我们sales可以公费旅游,实际哪有那么潇洒,一直跑,就得一直打包行李,很麻烦的。”
  这点周随鸣深有体会,“是吧,出差的时候做事都来不及,哪有空观光?尤其出国拍摄,预算卡死,每天都在郊区摄影棚,根本没钱去市区。我在镰仓帮你前公司拍片那次,喂了三天乡下的蚊子,到最后,蚊子都吸饱了,停我胳膊上睡觉呢。”
  郑怀悠闻言笑了,这回是真觉得开心,左脸颊的旋涡再次出现,小小一枚。
  “所以,”周随鸣看了一会,接着说,“才分手了。”
  郑怀悠噢一声,“他嫌你太忙?”
  “不止,各方面都不那么合适吧,我也不好,太迟钝了,总是后知后觉的。”
  说完,周随鸣拿起酒杯长饮,喉咙口随之漫出苦味,不知道是不是内格罗尼的苦精多甩了两滴。
  “那你分……之后没谈过?不应该吧?”
  “你不也是?”郑怀悠反问。
  “我?说了,工作忙啊,而且我不希望下一个又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分手。”
  右边安静下来,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周随鸣看过去,郑怀悠的酒窝消失,窄脸也恢复那种不苟言笑式的状态。
  死嘴,他反应过来,心中的一根弦蓦地拉紧。
  大约是喝得有些飘了,自己这番抱怨或许并不合时宜,仿佛回到以往那些没有火花的约会,他不由开始担心郑怀悠是否会和那群约会对象一样,给出“你这样很无聊”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