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屏幕最边缘，闪过了苏念的照片。
一张被恶意截图的、表情崩坏的黑照。
弹幕瞬间变了味——
[卧槽苏念？这糊咖怎么也来了？]
[节目组认真的吗？请这玩意儿上来晦气死谁？]
[已预约，专门来看苏念怎么丢人，蹲一个全网嘲名场面哈哈哈哈哈]
[期待周彦辰当场怼他！碰瓷精终于要遭报应了]
苏念咬着刚出炉的包子，仰头看着那条条冲天的恶意弹幕。
面不改色。
一口一口嚼完包子，擦擦嘴，转身离开。
别急。
下周一，有你们看的。
与此同时，城东某顶级私人会所。
陆沉渊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心动百分百》的嘉宾名单。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上面的照片，最后在某个角落停下来。
苏念。
照片里的少年表情怯怯的，眼神躲闪，看起来和其他那些包装精致的艺人没什么不同。
但陆沉渊想起的是昨天看到的那段视频——
浑身湿透的少年，对着经纪人放话“引爆地球”，眼神里有种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陆沉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陆哥，节目组那边还在确认，您确定要参加吗？档期上确实有点——”
“确定。”
助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节目组发来的流程和剧本……”
“不用。”陆沉渊连看都没看，“我上综艺，不需要剧本。”
他重新低头看向那份名单，目光落在苏念的照片上，眸色幽深。
有点期待呢。
这个小疯子，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3章 引爆地球！老子不伺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王经理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怼过，还是一个被他拿捏了两年的糊咖。
“苏念。”他的声音冷下来，不装什么“为你好”的虚伪嘴脸了，赤裸裸的威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黑红了，就有资格跟我叫板了？我告诉你，你的合约在我手里，公司想让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苏念没说话。
“《心动百分百》这档综艺，你是签了合同的。不去？行啊，违约金三千万，你现在拿得出来吗？”王经理冷笑一声，“拿不出来就给我老实点。到了节目里，该碰瓷碰瓷，该犯蠢犯蠢，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三千万。
原主这些年在公司手里，被安排各种烂通告、站台走穴、直播间喊麦卖货，赚的那点钱全被公司抽走七成，到手连房租都快付不起。
卡里余额，一千二百块。
王经理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王经理换了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循循善诱，“但你要明白，黑红也是红。你现在被全网骂，那就是流量，就是热度。只要你听公司的安排，在恋综里多制造点话题，等这波热度过去了，公司自然会帮你洗白——”
“洗白？”苏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怎么洗？继续碰瓷周彦辰，被人家粉丝追着骂？还是在节目里犯蠢卖惨，给那些资本咖当垫脚石？”
“那不叫垫脚石，那叫节目效果！你懂不懂娱乐圈的规矩？”
苏念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去，王经理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规矩？”苏念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斑驳的墙皮，发霉的墙角，漏水的空调，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你说的规矩，就是让艺人跪着恰烂钱，被压榨到骨头都不剩，最后还要感激涕零地说一句谢谢公司栽培？”
“苏念——”
“我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领导也总跟我说规矩。”苏念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说年轻人要学会吃苦，加班是福报，干得多才能学得多。我信了。我连续加班三年，凌晨两点之前没下过班，周末从来没休过，最后一天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猝死在工位上。”
王经理那边愣住了。
这话他接不上。
“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苏念的语气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你的心脏突然不跳了，血液也停了，你想呼吸但是喘不上来气，然后意识一点一点消失，最后什么都没了。等你再睁开眼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牢笼里。换了一家公司，换了一群人，但套路一模一样——画饼、压榨、道德绑架、往死里使唤你，还要你感恩戴德。”
苏念站到房间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年轻却满是疲惫的脸。
原主长得不差，甚至可以算好看。皮肤白，五官精致，眼睛是很干净的杏眼，但此刻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因为长期熬夜和饮食不规律而泛白，整个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二十三岁，比前世的他还小四岁。
却被这个圈子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王经理。”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你他妈跟我说规矩？！”
王经理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你——”
“我告诉你是谁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拿艺人当耗材！签了约就是卖身契，想红就得跪着舔，不配合就雪藏封杀、威胁恐吓！画最大的饼，榨最狠的油水，出了事把艺人推出去挡枪，赚了钱公司抽七成！这叫什么规矩？这叫职场pua！这叫资本吸血！这叫把人往死里逼！”
苏念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灼热的火。
上辈子咽下去的话，这辈子全他妈吐出来。
“苏念！你疯了！”王经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又惊又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苏念突然又平静下来，刚才的暴怒像是一场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燥热，“我在说，老子不伺候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被水浸湿了一半的综艺剧本。
翻开。
第一页——「苏念·人设定位：犯蠢碰瓷型炮灰，主要功能：制造争议话题、碰瓷周彦辰、衬托其他嘉宾正面形象。」
第二页——「第1期任务：主动靠近周彦辰并制造肢体接触，引发粉丝不满情绪，制造全网讨论热点。」
第三页——「第3期配合林薇薇演冲突，被当场打脸，博取路人同情但不要过度洗白，保持黑红状态即可。」
一页一页翻过去，满纸都是“制造矛盾”、“引发争议”、“碰瓷”、“被骂”、“背锅”。
这不是综艺剧本。
这是一份精准的死刑判决书。
把苏念这个名字，钉在内娱耻辱柱上，供全网唾骂取乐。
“苏念？你还在听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王经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苏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然后——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清晰又刺耳。
“什么声音？”王经理警觉地问。
嘶啦。嘶啦。嘶啦。
苏念面无表情地撕着，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那些写满了恶意安排、碰瓷任务、垫脚石剧本的纸张，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地白花花的碎屑。
“苏念！你在撕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在撕剧本！”王经理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是不是真的疯了！那是节目组给的剧本！公司这边都过过审的！你敢——”
“撕完了。”苏念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他抖了抖手，最后一片纸屑飘落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剧本。谁爱按你们的规矩当小丑，谁就去当。我苏念，不伺候了。”
“你——你简直是找死！三千万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苏念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生锈的窗户。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晚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霉味，也吹得满地碎纸屑翻飞，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新鲜空气。
真他妈爽。
“王经理。”苏念举起手机，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一句砸过去，“你听好——钱，我没有。命，我刚捡回来一条。想拿违约金压我？可以，你去告。官司打赢了，我这条命你拿去，反正我也死过一回了。”
“至于想让我在恋综里继续当小丑、当炮灰、当你们资本游戏的垫脚石——”
他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做你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