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金岚才清晰意识到他与墨忧最大的区别。
墨忧可以为了心中的那个目标放弃一切,包括自己,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跟着他的赵十,还有整个金龙组追随他的人,他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放弃。
有了顾虑,自然就有了弱点。
墨忧有弱点吗?
有。
据他观察,墨忧的弱点就是那个人形怪物,可偏偏是怪物,这个弱点也就不是弱点了,或者更准确的说。
那是墨忧的守护神。
一个身为怪物的守护神?
金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好笑之余又隐隐的羡慕。
试问,谁能接受一个怪物时时刻刻跟着你?就算拥有人形,本质不还是非人之物?
说不定哪天就会反噬,丢了性命。
金岚自问做不到墨忧那样,完全接受一只怪物,在他看来,墨忧是在以身饲魔。
而更好笑的是。
身为人类,居然爱上了一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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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0)
不,单单一个爱字已经不能形容墨忧与怪物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爱人之间,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毫无保留,将对方看作高于自己性命的存在。
金岚想,墨忧的眼神,像是已经把怪物看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人没有了骨血与肉便活不成了。
怪物之于墨忧,比骨血与肉更甚。
“疯子。”
金岚剧烈咳嗽着,良久从嗓子里挤出了对墨忧的评价,长时间的高度集中精力让他难掩疲惫,声音低到只有眼前的墨忧能听见。
“你帮我除掉金三,我可以保证金龙组不对下城区任何人动手。”
“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墨忧看了金岚一眼,“这点我很欣赏,但还不够。”
“覆灭金龙组,你们想对下城区动手也做不到了。”
“……所以?”
“筹码不够。”
刚才无所顾忌的阴狠不再,墨忧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权衡利弊的商人,试图在这场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
光看表面,好像真有多在乎归魔会一样,金岚心中吐槽。
他打起精神,“你当然可以覆灭金龙组,但耗费的时间会引起其他帮会警觉,不符合你的初衷。”
“而我可以暗中帮你拖住他们。”
墨忧确实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他更想和阿尘培养感情,弥补十年来缺失的时光。
如此一想,多个帮手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谈判嘛,自然要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于是墨忧摇头,看不出情绪道。
“不够。”
要是金岚知道墨忧在想什么,一定会暴跳如雷,可惜他不知道,只能拧眉沉思。
“已经够了,一个金三,我也可以解决。”
“你不能。”
墨忧卷了卷发尾,轻飘飘道,“金三可以死,但唯独不能死在你手里。”
仅‘杀父上位’这一条,金岚组长的位置就坐不稳。
金岚冷哼,“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
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墨忧笑眯眯摇头,“没关系,我会帮他们‘查明真相’的。”
“你!”
金岚瞪大眼睛,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搞半天他现在不想交易也不行了!?
“想好了吗?”
“我的耐心有限。”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来救人的反客为主,让金岚这个主人家进退两难。
金岚脸色不好看,但其实并没有那么慌乱,因为他还有一个底牌,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底牌。
低头沉思的人似乎做足了心理斗争,忽然道,“你们出去。”
他口中的‘你们’自然不包括墨忧,那么指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张四看了眼墨忧,见墨忧点头后将赵十带了出去,至于赵十,被堵着嘴也说不出来话。
房间很快陷入寂静。
墨忧好整以暇,准备听听金岚要说什么,又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脑海里摆出几个选项。
谁知,金岚眼神复杂,用一种诡异莫名的语气道,“如果我告诉你,你根本用不着救大石呢?”
墨忧鼻腔轻哼,“你什么意思?”
金岚闭上双眼,回想昨晚的梦境,平静道,“他注定要死。”
“明天,下午三点,西街,中枪而亡。”
墨忧不觉得有人的伪装能骗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才更清楚一件事——金岚没有说谎。
“……你别告诉我你会预知。”
“要是有这本事,你还能混成这样?”
金岚抿唇,“有没有本事,你明天不就知道了。”
“……”
见墨忧不说话,金岚疲惫道,“你身边有那位,我也是因此才愿意说出这件事的,你要是不信,自然可以等到明天。”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或许是墨忧身上也有不凡之处,也或许是墨忧从小到大的经历与梦中那些人、与他,都有惊人相似的地方,也兴许是守着惊天秘密却无人可以倾诉的憋闷与恐惧。
金岚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有怀疑过吗?”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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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1)
张四艰难跟上墨忧的步伐,无数次小心打量他的神色,也不知道房间内金岚究竟说了什么,导致墨忧的心情不是很好。
弥漫的低气压让张四大气不敢喘。
“准备一下,明天下午去接大石。”顿了顿,“多带点人。”
张四点头称是,见门在眼前合上也不去打扰,恭敬退下。
他就知道,副会长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房间内。
白以尘静从阴影中凝聚身形,对着墨忧的背影安抚道,“不用担心,有我在,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大石他不会有事的,”
将两人对话从头听到尾的白以尘也想将星夜的事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就像开了屏蔽器一样,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他说出真相。
他猜是星夜系统的手笔。
“小忧?”
没得到回应,白以尘看到墨忧微抖的肩膀,还有低下的头,不禁上前几步,抬手,
“怎么了?”
是被金岚的话吓到了吗?
墨忧被碰到时身躯微微颤抖,但还是顺着力道转过了身,只是不发一言。
在白以尘觉得奇怪时,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手背上,他当场就愣住了,少年小声啜泣传进耳中,让他慌了神。
“小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别哭。”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抬起墨忧的下巴。
眼尾轻薄的肌肤上拖曳着一抹胭脂红,眼眸如浸在清澈溪水中的墨玉,在水色冲刷下愈发动人,纤长卷翘的睫毛不安颤动着。
白以尘屏住了呼吸,恍惚一瞬后,右手拇指小心将墨忧殷红的下唇拯救出来,轻哄着,“不哭了,谁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如风中烛火般飘忽的声音一不小心就会错过,“……没人欺负我。”
墨忧主动上前搂住白以尘的腰,轻轻靠在他的颈窝,右手不经意划过男人的腹部,一路向上,搭在肩膀。
白以尘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墨忧一截白嫩的后颈。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这话怎么说?
开玩笑!他不要自己也不可能不要他的乖崽,他的小忧!
白以尘当场就要举手发誓,微凉的食指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也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整个人变成了木头桩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好。
“嘘。”
指尖放下时摩挲着柔软的唇瓣,墨忧眼底一暗,露出再乖巧不过的模样,不安道,“阿尘,你都听到了,我与金岚的对话。”
“我也不想变成那样的,可是在下城区生活,太过软弱无能的人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的。”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墨忧喃喃自语,“我没办法的,阿尘。”
“你别不要我。”
期期艾艾的样子让白以尘想起了最初躲在纸板上的狼狈猫崽,心脏泛起细密的疼,连忙伸手捧住少年的脸颊,拇指将泪痕拭去,湿漉漉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让他的心一软。
“我很高兴。”
男人非常地认真,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墨忧心尖,“小忧变得很厉害。”
“我宁愿你欺负别人,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白以尘眼神明亮。
“你是我的小忧。”
“不要怕。”
“我永远在。”
墨忧怔然,傻傻地捂住了心脏,急促的跳动诉说着他的心乱如麻,连血液都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