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倒是把名字说出来啊!
第一次见举例子能举成这样的。
还有,你是怎么做到说话一半中听一半难听的?
眼看着人越说越来劲,林轻语丢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他们’后连滚带爬回洞里去了。
白以尘挽留的手停在半空。
123突然冒出来。
【你把人吓跑了。】
“瞎说。”白以尘自信仰头,一缕碎金跳了跳,“她的背影多活泼,我的安慰有效果吧?”
123怎么也无法从落荒而逃中看出活泼这两个字。
【系统检测,那背影分明是迫不及待想躲开你。】
“你多久没更新了?”
白以尘脱口而出。
【……你自信的样子真的好自信。】
123又缩回去了,它就不该问这么一嘴。
……
太阳被地平线抹平半个身子时,王平脚步匆匆送了一趟粮食,是饼子和馒头,还有点咸菜,量不多,只够几个人吃个半饱。
他不敢拿太多,不然容易被怀疑上,其他人也理解,什么也没说,然后王平又从兜里掏出点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
他一天只能来一次,多了解释不清,这些东西在饿极了的时候能稍微补充点能量。
交代完后王平说了明天过来的时间后就走了,身影逐渐被密林吞没。
“小白,发什么呆呢,来吃点东西。”
白以尘恍然回神,“来了。”
是错觉吗?
王平看上去似乎很着急。
说起来不知道阿轻怎么样了,他是村里的人,自然不能跟来。
……
昏暗的房间内,穿着单薄袄裙的林轻乐静静坐在床上,月光透进窗棂,在地上留下不规则光影。
窗户被钉了两块板子,门也被从外面锁死,他出不去了,这是对他不听话四处乱跑的惩罚。
因着身份的特殊,父母不会克扣他的饭菜,也不会对他鞭打体罚,林招娣咒骂了个痛快后就将他关在了房间,不准再出去。
林轻乐已经习惯了,他这身皮子就是保命符,有一点磕了碰了保管其他人比自己更着急。
他要装作说不了话,克制住听见声音的本能反应,早先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暴露,但都挺过来了。
一年、两年、三年……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练习,他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到现在还没疯,不过是想着还有姐姐。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要好好活着,能瞒一刻是一刻,这样姐姐被发现的时间就会再长一些,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其他女孩遭殃。
他是这么想的。
却低估了人性。
几年来还是会有无数的女童溺死、饿死、扔到后山被野兽啃食,就算被养大的也不过是畜牲不如地活着,然后等时候一到就卖个好价钱。
说起来,整个圣神村都沾亲带故的。
林轻乐以为自己救了很多人,其实谁也没救成,那些人白日里用和善的皮你来我往,晚上撕下去露出恶臭的内里,肆意在女人身上宣泄不满。
没人会防备一个聋子,而且这个聋子还是个哑巴,他们似乎忘了林轻乐的眼睛还能看见,或许不是忘了,而是不在乎。
村里的黄先生说变成聋子和哑巴是为了保证纯洁,于是他们以为林轻乐听不见说不了话后就真的纯洁了。
每在这里待一天,林轻乐就犯一天恶心,但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每个人微笑。
更何况他不是个聋子哑巴,他听得见,也能说话。
这样的环境下,是个人早就疯了,林轻乐扛下来了,还活的好好的。
静坐的少年不笑时带了点清冷,摩挲着掌心的手机。
“哥哥。”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该多好。”
抬手挡在眼前,透过狭窄的指缝,林轻乐尽情观摩着月亮,以此想念青年的温度。
关心、信任、温暖、拥抱、安全感……他已经数不清从哥哥身上得到了多少,每一种都让他心颤。
王平会有办法带他们离开的,就像当年送走姐姐一样,林轻乐不怀疑他的能力。
所以,他只要乖乖等着六天后的到来就好了,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如此难过呢……
直到微凉砸在手背,林轻乐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哭了。
“别难过。”
想象着白以尘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手足无措地问他怎么了,紧接着揉揉他的头,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林轻乐哄着自己。
不要哭。
没关系的。
他不过是有点可惜。
可惜没能和姐姐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惜没机会看一眼哥哥的世界。
可惜……
他没能让所有坏人得到报应。
……
晚上一群人轮流守夜,两两一组,没有丁荣。
他们怕在睡梦中进了野兽肚子。
白以尘和程星文一起,低声聊天时,他耳朵一动,望向一处地方。
“怎么了?”
程星文扒拉着火堆,问了一嘴。
白以尘想了想,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那边看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骨头都生锈了。”
“太晚了,不安全。”程星文不赞同道。
看他有种怎么也不想松口的意思,白以尘挠了挠脸颊。
“非要我说这么直白吗?”
程星文:“嗯?”
白以尘:“那边有动静,我身手好,去看一眼,你不太行,所以留在这里看着。”
程星文:“……”
也不必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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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8)
夜晚用火把照亮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白以尘不傻,自然不会这么做。
让123给手机续个电后,他用手捂着手电筒,借助微弱有限的光亮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小心探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绕过地上杂乱的树枝和碎石,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一手端着碗拎着塑料袋,一边打着手电筒,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前。
用砖垒成的东西还剩其中一面没有封好,看上去就像未完成的棺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自顾自走到跟前,叼着手电筒,塑料袋放在地上,拿着的碗从两个砖头的缝隙中递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不耐烦了,“快点吃,磨磨唧唧的,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耗。”
眼见着男人说完这话后,借着白光,白以尘窥见了暗褐色的、皮包骨的手把碗接了进去,大半夜的让人毛骨悚然。
男人这才松了松眉头,弯腰在地上捣鼓,嘴里碎碎念。
“不是我说啊,有我这样的儿子你可就知足吧,你看看除了我,还有谁家儿子大半夜的会给老母亲送饭?”
“还是你有福气。”
男人拿着工具,叹了口气,“唉,我这两天腿脚不好,上山下山的费劲,村里呢,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事,来了一群不识好歹的外乡人。”
“那些人可折腾啊,猴儿似的精,一时半会儿居然没人知道他们躲哪去了,也连累我这腿越来越严重。”
又一块砖被砌上,男人动作熟练,像做了几百遍一样。
“您呢,年纪大了,苟延残喘的撑着也不是个事儿,你累,我也累,再说了,我可是从牙缝中给你省出了这口吃的,你可要念我的好。”
确定砖砌好了后,男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反正也不差几块了,咱们打个商量。”
“你吃完这口去死行不行?”
男人用一种为你好的语气,劝里面的母亲去死。
似乎是某个字眼触碰到了神经,瓦罐坟里传出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不、不……”
为这密林增添了几分诡谲。
男人显然是习惯了的,“你看你,现在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死撑着干啥?难道就为了一口饭?”
“我实话实说了吧。”
男人啧了一声,“你活得太久了,就算不为我想想,也为你刚出生不久的孙子想想吧?”
“你这么活着,可是压了他的运势!”
句句规劝,字字诛心。
为了儿子,男人让自己的母亲去死。
“……不、不……”
还是那两个字,男人没了一开始的耐心。
“行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明天开始不会给你送饭了,过几天村子要祭神,我可没空管你。”
“你要是能撑下来就算你好运,撑不过去了我也没办法,这就是命。”
“走了。”
男人看起来就像上班打卡一样,送个饭,砌个砖,再咒两句,熟练极了,而‘小棺材’里面也只是断断续续传来老人说不的声音,白以尘本不想多管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