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听说许曜灵继续伤停一周，瞬间不淡定了：“这都伤缺一个多月了，确定是肌肉拉伤？”
医疗组迟疑片刻：“确定。”
季繁半眯着眼不客气道：“我看你们就是不确定。”
在失去许曜灵这段日子，季繁深刻意识到一位好门将能顶半支球队。新来的年轻门将身体心理都不够成熟，扑救发挥不稳定，比许曜灵刚来那会儿还差劲，仅首发一场，沈迎春便接替她的位置。
季繁盼着许曜灵快些恢复好回归球场。
然而事与愿违，许曜灵双腿肌肉疼始终没缓解，甚至更严重了，引起教练组重视。
许曜灵被这一个小小的肌肉拉伤搞得心烦意乱，平时能走也能跳，但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肌肉就是隐隐作痛，与肌肉撕裂的疼还不一样。
她怀疑这是隐藏在肌肉下的疑难杂症。
一天多次往返医疗室，苦兮兮道：“队医，我到底怎么了？”
“放宽心，relax，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放宽不了心。”
“必须放宽心。”
焦虑之后，许曜灵跑去找沈蔓做心理咨询，沈蔓温柔浅笑，让许曜灵陪victory晒太阳。
“撸猫有助于心情愉悦。”沈蔓和许曜灵同坐阳光下。
“女神最近精神不振啊，怎么一天到晚都团在猫窝睡觉？”
“长大了，性格稳重了。”沈蔓笑，伸手给victory按摩脑袋，头顶上那一撮黑毛依然很显眼。许曜灵上网查过，脑袋上的黑毛是白猫的防聋标志。
“你和盛驰还好吗？”
“挺好的。”沈蔓嘴角始终噙着笑，听许曜灵提及盛驰，神情更显温柔。
许曜灵心领神会，随即又好奇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你们会一直异地恋吗？江州到荣城，距离不远也不近，你们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沈蔓曾经有过一段异国恋，在这个话题上蛮有经验，“平时多见面就好了。”
许曜灵静默，抿嘴思考沈蔓的反问，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异地恋带来诸多争吵和烦恼？她没经历过，答案似是而非。
可因为那些现阶段不存在的问题就轻易放弃，这好像也不对。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许曜灵的注意力成功从腿上的“疑难杂症”转移到情感纠结上，不能细想，稍微细想，牙齿一抽一抽疼，连带小腿肌肉也疼起来。
牙痛真要命。
许曜灵捂住左边脸，倒吸一口凉气。
沈蔓察觉到她的异常，耐心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过完年突然牙痛，可能是瓜子磕多了，上火。”
“张嘴让我看看。”沈蔓谨慎道。
许曜灵皱了下眉，微微仰起头，缓缓张嘴，“啊——”
沈蔓定睛一看，了然道：“你该补牙了。”
“补牙？”
“对，两边大牙黑了一块，应该是龋齿。不算太严重，现在补还来得及。”
“龋齿是什么？”许曜灵一脸茫然。
“通俗来说就是蛀牙，你长蛀牙了。”
“啊？！”一说蛀牙许曜灵就明白了，可她从小到大最满意的就是那一口健康整齐的牙齿，没料到某天被诊断出长了蛀牙，这不是小孩子才长的吗？
“你抽空去医院口腔科挂号，一个上午就能弄好。小问题，别太焦虑。”沈蔓温和安慰。
“我知道了，谢谢你。”曾经引以为傲的牙齿有了瑕疵，许曜灵有些沮丧，起身告别沈蔓往球员食堂方向走去，该吃晚饭了。
半途中突然想起近期在躲避李墨，停下脚步左右张望，没有发现目标对象，危机暂时解除。
“许曜灵！”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曜灵吓得虎躯一震，不敢回头。
“正好遇见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几天下来，李墨自来熟，走上前手往许曜灵肩上一搭，佯装亲昵。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走一起基本没有身高差。
许曜灵手臂一扬，往前一大步，自然甩开李墨搭上来的手：“你别碰我。”
李墨挑眉：“走吧，去吃晚饭。”
“我牙疼，吃不下，先走了。”许曜灵气鼓鼓离开基地，走路回宿舍，到了宿舍偷偷摸摸到厨房煮了一包泡面，加煎鸡蛋、青菜和火腿肠，吃得津津有味，压根没亏待自己的胃。
翌日，许曜灵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医疗室：“队医，救命！我感觉小腿肌肉疼得更厉害了。”
队医也无可奈何：“我陪你去医院做详细的全身检查。”
听到全身检查，许曜灵内心忐忑不安，万一检查出个好歹怎么办？
“我不想去。”
“非去不可。你再不恢复健康，主教练就该怀疑我医术不精了。”
“哦。”许曜灵呐呐道。
其实季繁早就怀疑群英医疗组医术不精了，拿着高工资，却连区区的肌肉拉伤都治不好，还有那个理疗师，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谁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小小的肌肉拉伤都处理不好，什么水平就不必多说了。
她这是关心则乱。
群英后防线缺了许曜灵，总让人感觉摇摇欲坠，三门太年轻，沈迎春不在比赛状态，这段时间苦了群英的后卫们。
好在经过胆战心惊的九十分钟，群英保住了胜利果实。
积分榜排名不降反升。
比赛之外，球迷媒体讨论最多的是许曜灵伤缺一事。
年前群英官方就发布伤情报告，说是肌肉拉伤，休息两周就能恢复，这年都过完半个月了，许曜灵却迟迟出不了场，难不成另有隐情？
赛前新闻发布会，季繁在接受记者提问时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许曜灵目前仍在养伤中。”
究竟是个什么病，说不清楚。
毕竟是女超联赛极有话题度的门将，加上群英队医陪许曜灵前往医院做全身检查的照片流传出来，网友脑洞大开，营销号为流量胡乱编造消息，一时间，许曜灵身处舆论中心。
不过当事人忙着全身体检，并不关心现实以外的网络世界。
等全身体检报告一出，许曜灵听队医一项项分析，表情逐渐放松下来，队医赞叹她身体健康、状态满分。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牙齿上的龋齿问题。
许曜灵依然很疑惑：“那我的小腿肌肉怎么回事？难道……是人类此前从未发现的疾病，患病概率几十亿分之一那种。”
队医：“……你想多了。先把你的龋齿问题解决了再说。”
深夜，许曜灵回到宿舍，线上挂了口腔科的号，平躺在床上闭上眼胡思乱想，一整晚都没休息好。
第二天上午，再次前往医院补牙，恰好赶上球队休息日，出门就和李墨碰上，李墨搬进了简樾住过的房间，许曜灵莫名不爽，暗中瞪了好几次李墨房间紧闭的门。
“我陪你去医院补牙。”
“你怎么知道？”
李墨傲娇一笑：“保密。”
“不用你陪。”许曜灵切换到防御状态。
“顺路，我要去医院做检查。”
“什么检查？”
“乳腺方面的检查。”李墨神闲气定，“走吧，相逢即是缘分，别躲着我啊。”
“听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跟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有缘。”
“也可以这么理解，”李墨耸肩一笑，“但我跟你的缘分最特别。从头到脚，你简直是我的完美理想型。”
许曜灵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悄悄往后退一步，远离精神状态不好的李墨。
到了医院，许曜灵和李墨分头行动。
忙活了一上午，许曜灵左右两边各两颗龋齿全部补好，拿舌头舔了舔补牙的地方，没太多感觉，浑身轻松走出口腔科。
牙医叮嘱这两天清淡饮食。许曜灵避开人群从医院后门离开，到了医院对面的路口，拿出手机给李墨发去消息：【我先走了。】
李墨秒回：【你在哪里？我也好了，过来找你。】
许曜灵：“……”就不该多此一举。
许曜灵假装在忙，没回李墨消息，来到公交站下等车，结果李墨比公交车先一步来到许曜灵面前。
许曜灵：“……”该死的孽缘。
“我有事先不回基地。”许曜灵垂死挣扎，“就不和你同路了。”
李墨：“今天是休息日，我也先不回去了，请你吃饭。”
“不用。”
“你接下来去哪里？”
“……我去市中心喝粥。”
“我也想喝粥，一起去。”
许曜灵认命，就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人。
接下来一路李墨话都不多，甚至主动与许曜灵保持适当的距离，就是眼神过于暧昧，许曜灵招架不住，闷着头喝粥。
绕了一大圈，下午四点，许曜灵和李墨回到宿舍楼，到达指定楼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好好休息。明天见。”李墨抢先开口，说完，冲许曜灵挑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