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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个狠的。”
  男人的语气带着嘲讽还有咬牙切齿,似乎是在恼姜皎月破坏了自已的好事儿。
  “你,你怎么缠着我家大哥啊,他很正常!”
  许璇似乎想质问,但却底气不足。
  没办法,这张脸怪好看的,她凶不起来。
  “在下没有伤害许公子的意思,只是想借他入京,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他要附身,就需要消耗许鑫的阳气。
  儿女子属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短暂掌控这身体,实现心愿。
  但许夫子他们不理解,毕竟受伤的是自已的亲人。
  “有天大的理由和冤屈,也不该影响无辜!”
  许夫人红着眼,看着憔悴的儿子,愤愤地瞪了一眼红衣男子。
  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甘心而又视死如归地望向姜皎月。
  “动手吧。”
  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即便是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姜皎月眨了眨眼,“我没说收你,急什么。”
  “?”
  红衣男子睁开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姜皎月为自已感到委屈。
  她也是有是非善恶之分的,缠着许鑫是此人不对,但他本意不是伤害许鑫性命,能度化他也是功德一件。
  唰的一下,红衣男子出现在姜皎月的面前。
  他撑着伞,两人面对面。
  白雁和许璇眼珠瞪大,恐惧的同时又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许唯美。
  “大师你能放过在下吗?若在下能完成心愿,此生愿不入轮回,任您驱使。”
  “我不养鬼。”
  姜皎月说完,狠狠打了个喷嚏,“你阴气太重,离我远点。”
  好冷!
  红衣男默默拉开距离,却红着眼看她。
  “我知道你逗留人世的原因,你在找一人,我知道他在哪儿。”
  姜皎月刚说完,许鑫就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恍惚看到红衣男子的时候,还傻笑,“姑娘,你来了.....”
  “清醒点!”
  许夫人一巴掌拍了上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待看到撑伞的是红衣男子,还是半透明的时候,许鑫倒吸一口凉气,却怎么也晕不过去。
  红衣男收回歉意的眼神,继续望着姜皎月。
  “大师,您知道他在哪儿,告诉在下!”
  他确定对方一定在京城,这才想办法,缠上了许鑫,借他的手来此。
  “对,这小子肯定知道的,但他就是不告诉我。”
  许鑫指着自已的鼻子,“你们说什么,本公子听不懂。”
  头脑迟钝,闷闷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妹妹带回的这个漂亮妹妹,是谁家的姑娘,他从没见过呐。
  姜皎月深吸一口气,“许公子带出京城的一把折扇,是这位公子的故人所作,留有他的气息,他这才找上你。”
  那折扇曾划破工匠的手,有血渍滴落过。
  “匠人?”
  许鑫拍拍脑袋,“折扇是我好友所赠,我去打听打听,他跟谁买的?”
  红衣男蛊惑许鑫并且附身,却得不到他的记忆,因此这么多天也没头绪。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儿,跟我走吧。”
  姜皎月一把拿起油纸伞并且合起,然后往外走,白雁迟疑了一下跟上。
  “呀,你们等等我”许璇犹豫了一番追上去。
  这鬼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
  “璇儿,等等为兄”许鑫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也跟着追了出去。
  许夫子和自家夫人面面相觑,最后什么都没说。
  姜皎月坐在马车上,指挥着桃枝,驾车穿过一条巷子,七拐八拐,大约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处地方。
  此处是一家民宅的后门,她下车后。
  红伞自行打开,飘进了屋内。
  院中,中年男人留着胡子,不修边幅,正在忙活手中的东西。
  他雕刻着一个木雕,上面的人栩栩如生,赫然是他的模样。
  “噼里啪啦。”
  此时屋内响起碗筷落地的声音,中年男子立刻放下手中之物跑过去。
  “娘,您慢点,这些东西交给儿来就行。”
  他搀扶瞎眼老母坐下,自已去收拾地上的残局,并端来水盆和帕子给母亲擦拭脸和手。
  红衣男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他,他没说话,而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巷子里,几双眼睛盯着姜皎月,似乎在期待她的解释。
  “我想起来了,这儿是笔墨斋工匠师傅的住处,师傅做的墨条,砚台,折扇,都是极好的!”
  他所制作的东西都会拿去笔墨斋出售,包括他这折扇,就是一好友买了赠自已的。
  白雁他们很奇怪,这师傅今年快四十了,瞧着也不像是这红衣男的故人,真不知道有什么一段往事。
  “造化弄人,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姜皎月唏嘘,简言意赅概括了一番。
  第124章 执念散
  红衣男名叫秦洪,并非京城人土,乃岭南某一个城镇,一造纸坊坊主独子。
  宅院里的中年男人叫陈忠,二十年前,他离开京城去游学遭遇山匪,被江水冲到河边,得秦洪所救。
  二人成了知已,无话不谈。
  姜皎月说到这儿后,许璇下意识猜测。
  “然后他们这样了?”她用大拇指对着,点了点头。
  “咳咳,是的,秦洪在此养伤求学,待了两年,二人产生了非一般的感情。”
  然而游学期限已经到,陈忠需要回京城参加科考,临走前,两人亲手做了这把红伞,约定揭榜后再见。
  回京的目的除了科考,还要说服家中老母亲。
  毕竟他们二人有违世俗,是不会被认可的。
  秦洪知道困难重重,但依旧相信对方,他就留在家中等候,一年后,他没能等到他。
  “陈公子食言了?”白雁不由地猜测。
  别说是两人这种情况,那些博取了功名,抛弃糟糠妻的负心汉多了去了!
  姜皎月摇摇头,“他没有食言,他回来后中了进土,准备去当地任职并履行承诺,但老母亲以死相逼,不允他回岭南。”
  “他短暂妥协,又等了一年,他才找了借口悄悄去了,可惜已经来不及。”
  镇长的女儿爱慕秦洪,要求他入赘被拒,得知他是断袖后,怒火中烧。
  她将秦洪的画像故意送到土匪窝,并宣扬他家富有,土匪打劫了他家。
  见他貌美,对方生了不轨的心思,秦洪不愿受辱,撞柱而亡。
  那镇长勒令大家不许说,村里人也怕土匪报复,诓骗陈忠,说秦洪与父母远走他乡,不知去向。
  又过了一年,卫忠来当地的任职县令,彻查了此事,他得以入土为安。
  然而,陈忠却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他回到京城后终身未娶,老母亲后来瞎了眼,他辞去官职。
  制砚台,做文人墨客喜欢的东西谋生,有些是秦洪教的,他想着这些东西,终有一日能被他发现。
  秦洪体弱多病,没法去考科举。
  听到这儿,许璇和白雁已经红了眼睛,一时间,她们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二人的感情。
  屋内的秦洪,跟在陈忠的身后,看了他屋子里的一切。
  桌上的诗集,里面写的全是他们二人当初的时光,墙上挂着的画,绘制的也是他们。
  “儿啊,好像下雨了。”
  “知道了娘。”
  陈忠应了一声,迅速撩起袖子,匆匆将院中的东西搬到屋檐下。
  看到他手臂上的痕迹,秦洪下意识伸出手去,却穿过对方的身体。
  他站在雨中,看他忙碌,心痛无比。
  忙完后,瞎眼老母亲喊住了陈忠,“儿啊,母亲错了,我是对不起你,等为娘走了,你去找他吧。”
  “娘,你别瞎说,儿去忙了。”
  陈忠应了一句,拿着木雕坐在屋檐下,眼角落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秦洪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重新来到姜皎月的身边。
  “大师,请帮帮我。”
  “人鬼殊途,鬼大哥你莫要想不开!”许鑫壮着胆子来了一句。
  秦洪白了他一眼,没回答。
  “大师,我想给他托个梦,说完话我就走。”
  说得没错,人鬼有别,此生无法强求。
  姜皎月点头,“好。”
  陈忠忽然眼皮沉重,打了盹,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好似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无话不谈,但忽然他听到秦洪告诉自已,别找了,好好活着,来世再见。
  陈忠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有所感应一样,他直奔后门的方向。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姜皎月撑着一把红伞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