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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简单且简陋的计划,古代的官吏应该能执行的吧?
  被李善长和徐达这么一解析,他才知道自己又想当然了。
  他太高估这个时代行政系统的能力了。
  不是个人的能力,是行政系统的能力。
  这个年代的行政系统,就只有两个职能,安民和收税。
  架构也完全是为这两个任务而设。
  这样的行政体系,如何低估它的能力都不为过。
  就拿基建来说。
  前世每一个地方政府,都在不遗余力的修桥铺路、建设水利设施,搞各种基建。
  大家见的太多了,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官僚的基本素质。
  甚至有人会认为,这是为了方便贪钱什么的。
  然而,这些公共设施是否方便了大家的出行?
  我们都是受益者。
  事实上,这是我国的行政体系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全世界不敢说只有我们会这么要求官吏,但大部分国家的行政系统,都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不少有作为的官吏,修桥铺路,建设水利设施等等。
  但这些成绩是官吏个人能力的体现,不是行政系统对他们的要求。
  这其中的区别是非常大的。
  行政系统要求他们去做,所有的官僚都会去做,会变成普遍行为。
  就比如前世的大规模基建。
  行政系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愿意这么做的官僚凤毛麟角。
  培训官僚的系统,也不会教他们这些东西。
  不要求他们这么做,也不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又怎么会去做?
  翻一翻历史书就知道,几千年历史,愿意在基建上下功夫的官吏有几个?
  正因为少,一旦有人这么做了才会被历史记录下来,被后人赞颂。
  至此陈景恪才明白,自己的这份计划,对古代的行政系统意味着什么。
  想要实施这项计划,就要对行政体系进行重塑。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也在想办法补救。
  然后一个词情不自禁的浮现在脑海里,特区。
  先划分一个区域当试点,成功之后还可以作为教学区,系统的培养新型官吏。
  不过此事还不着急,事情要一点一点来。
  先把工作计划落实了再说。
  而且关于特区计划,他也只是有了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仔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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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地方官吏的要求不能太高,朝廷要主动降低计划的复杂性和难度。
  但对于内阁成员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们必须全面理解这份政府工作计划,并为后续的全面实施做准备。
  对于邱广安他们来说,要学的还有很多。
  或者说,基本相当于是重头开始学了。
  陈景恪教他们统筹协调全国资源,徐达和李善长教他们如何去实现。
  教学生有多考验人的脾气,只有干过的才知道。
  陈景恪和徐达还好,他们性格本来就比较内敛,尽管有时候很上头,还是能克制住的。
  李善长就不一样了,他本就自视甚高缺少容人之量。
  虽然经历种种波折之后有所改善,但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一开始他还能强行控制脾气,后来就忍不住了,开始发挥毒舌本能。
  把内阁一众成员喷的瑟瑟发抖。
  换成以前,大家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老子不学也不受你这个气。
  然而,李善长是真的在用心教,没有丝毫藏私,也无关争权夺利。
  生气也不是故意羞辱他们,而是本性使然。
  所以,即便被喷的很不爽,他们也还是很感激。
  毕竟这种东西别处是真的学不来。
  有人说三代才能出贵族,这话陈景恪不敢苟同。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人人都是贵族。
  但三代才能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这话陈景恪现在非常认同。
  大局观、对事物的认知、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学校能教的,全靠家族长辈言传身教。
  还有就是关系网,也是靠家族世代积累。
  比如,各国外交官之间会经常举办聚会,只有他们的子弟才能参加。
  还没有从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互相认识了。
  将来从政,这些关系网都是可以利用的。
  这种优势,是普通人学不来的。
  优秀的外交官基本都是世袭,原因就在这里。
  宋明中间隔着一个元朝,官僚体系的传承,在一定程度上是中断过的。
  大明的开国勋贵,大多都是普通人出身。
  所谓官宦之家出身的,其实也基本都是底层官吏。
  所以,大明开国集团,在大局观等方面,是远不如秦汉隋唐的。
  说他们是个草台班子都不为过。
  李善长和徐达的能力,也是经过几十年磨砺,一点点总结出来的。
  这种能力一般只会传给子孙。
  现在他们无私的传给毫不相干的人,那是天大的恩德。
  挨喷又咋了?
  换成以前想挨喷,还没这个机会呢。
  事实上,朱标也派出自己的心腹,跟在两人身边学习。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李善长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喷人。
  陈景恪在场的时候,他显得非常克制。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巧合,观察几次之后就确定真是如此。
  而且他们还发现,李善长教陈景恪东西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对待学生,更像是伺候长辈一般。
  更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莫非俩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不成?
  后来明白了其中缘由,对陈景恪也同样感到敬佩。
  之后大家也学聪明了,陈景恪不在的时候就尽量不去问问题。
  先积累着,等他在场再一起去问。
  李善长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等陈景恪不在了,就变本加厉的喷。
  一时间也成了内阁的一件趣事,后来流传了许久。
  众人一边处理政务,一边还要学习,每天有多忙可想而知。
  但外人却并不是太了解他们在做什么,难免有些疑惑。
  不就是给了一个票拟权吗?又不是把驳斥权也给你们了,有必要这么忙吗?
  只不过此事涉及机密,没人敢外传。
  越是如此,越让外面的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洪武二十三年进入尾声。
  同时也意味着,洪武时代的结束。
  为了安慰自己的父亲,也是为洪武时代做一个告别,朱标少有的奢侈了一次,举行了盛大的新年庆典。
  从内帑出钱,将洛阳城装点的无比喜庆。
  就连最喜欢上书的御史,都很识趣的没有拿这件事情说事儿。
  新年当天,在奉天殿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文武百官全部到场,还邀请了京城的耄耋老人、德道模范,各国的使节,僧道代表等近万人参加。
  朱元璋和马太后自然就是主角,所有的人都在围绕他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