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这唱的是什么浑话?我娘也是你娘,待你我二人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哥哥怎的如此胡诌?
莫松言看着他那副柔弱的茶样心里不屑:跟我比演技?你知道一个相声演员是怎么炼成的吗?
他瞬间双眼圆睁做受惊状,手里的镲也被他故意不小心掉在地上,等到镲在地上的震响消失之后,莫松言忽然捂住头蹲下身哭诉:
弟弟,弟弟你别生气,你别打我,我我只是这几日在街上讨饭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调,想想唱给母亲和弟弟听,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求你了,不要打我,我头上的伤口才结痂
一席话说得比唱得还令人动容,看热闹的人瞧着这兄弟二人,一时间众说纷纭。
他方才唱的是假的?
我看不像,你看他头上真有伤口,前几日他还疼得在地上打滚儿
那也不一定唱得是真的,莫夫人平常待人接物可妥帖了,怎会做出那样的事?
可是你看他见了莫二公子就瑟瑟发抖的样子,这不能有假吧?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这莫二公子方才出门的时候好像是带着愠怒的
可还记得几日前莫夫人和莫二公子的事
话题引到这上面顿时让莫松谦方寸大乱,皱着眉头指挥身后的家丁: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把人带进来!
家丁甲疑惑道:可是夫人不是不让他进府门吗?
都这样了不让他进府门难道让他继续在门前装可怜?!你只有我娘一个主子?!莫松谦被这位家丁气得险些失去最后的理智,就差扬手甩家丁一巴掌。
几位家丁闻言这才跑下去,把蹲在人群中害怕得瑟瑟发抖的莫松言拖起来往莫府门里拽。
莫松言假意挣扎着求饶道:别!别!求你们!别把我拖进去!弟弟,弟弟我知错了!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唱这曲小调给你们听了,你放过我吧
周围的看客见他叫得凄惨,有忍不住想要帮忙的,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人家的家务事,你凑什么热闹?
那人便收了手,一脸同情地目送莫松言被拖进莫府里,直到大门关上众人才散去。
莫府正厅前,莫夫人双手绞着手绢,来回踱着步子,眼睛还时不时往大门的方向瞅。
不一会儿丫鬟疾步跑来禀告道:夫人,夫人,带进来了,带进来了!
莫夫人蹙着黛眉:带进来了?谁带进来了?
丫鬟喘着粗气道:大公子被二公子带进来了!
胡闹!带他进来做甚!?莫夫人眉头一皱,甩着手绢就往院里走,心里烦闷不已。
好不容易把这人赶出去了,他这蠢儿子怎么又把人带进来了?!
不行,不能让莫松言进院里!
她打定主意要在仪门跟前把莫松言赶出去,却没想到刚走到院子正中,莫松谦带着一帮人乌泱泱地来了,还大声道:娘!我把他带进来了,您说咱怎么治他?
莫夫人气得直戳他脑门:你让为娘说你什么好!你把他赶走就行了,带人进来做什么?!
娘!你不知道他嘴里唱得都是些什么!莫松谦躲开莫夫人的手指,朝莫松言啐一口,继续道,他唱您唱您唉词我没记住,反正就是唱您待他不好,我要是把他赶走了他继续这么唱怎么办?所以我把他逮进来,咱直接给他一个大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造次!
莫松言反驳道:母亲,天地明鉴呐,我怎么敢污蔑您,我唱的可是歌颂母亲的小调,世上只有母亲好
你这唱的不是一个调啊!莫松谦指着他的鼻子抬脚就要踹。
莫松言挣开家丁的束缚侧身一躲反倒让莫松谦趔趄一下,他笑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我唱的不是一个调?
这可是莫松谦主动说没记住他的唱词的,他要是不好好利用这个弱点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莫夫人被他俩的吵闹声扰得头疼,她只想把莫松言赶出去,于是道:你要唱曲随便你,但既已分家就别在来这,否则
莫松言抱拳施礼道:母亲,瞧您说的,知道的是分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族谱除名了呢,就算是分家我也得时不时来看望看望您呐,百善孝为先,儿子想要向您尽尽孝心您不会不同意吧?
只是如今我身无分文,又身无长物,只能着这破烂衣衫来污了您的眼,还望母亲切勿怪罪。
莫夫人见他这副话里有话还恪守礼节的样子心里骇然:这是蛮横跋扈的莫松言?几日不见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你有话便直说,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以前如何待我的你心里有数。她坐在家丁搬来的藤椅上警惕道。
莫松言低头看向她:那儿子便直说了,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如今虽然分了家,但以您对我深沉的母爱定然会时常关心我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有避风之所。
然而分家当日很多人看见得失我们二人两手空空的离开,肯定有不少人会在背后议论您,若是哪天我饥寒交迫曝尸街头那您猜猜街坊四邻又会如何评说?若是有人在我的尸首上发现一件您惯常用的东西,又会是何结果?
莫松言!你威胁我娘?!莫夫人还没说话,莫松谦却被气得横眉倒竖。
怎么能是威胁呢,我明明是在和母亲讲故事,论一位被继母关爱的孩子是如何报恩的,这就是个故事而已,你如此激动是为何?莫松言将脸转向莫松谦,认真问道。
哪有这样讲故事的?!莫松谦气得又要动手,被莫夫人一个眼神震住了。
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竟然变得有些头脑,还真得感谢谦儿赏你的那一顿打。
莫松言笑笑:您说得没错,被打得头破血流肯定得开窍啊,我看现在弟弟还没开窍,要不我帮帮他?
莫松言!你别在这大放厥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莫松谦指着他的鼻子喝问。
弟弟,做人要讲礼貌。莫松言攥住莫松谦的手指往手背的方向掰,一边掰还一边和善道,你今日反复对哥哥做出无礼举动可是不行的,都说长兄如父,我也有教育你的责任。
莫松谦疼得眼眶都红了:娘!
莫夫人瞬间从藤椅上站起来,手指发颤地指着莫松言厉声道:莫松言!你
作者留言:
桃叶尖上尖
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阿公
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西街莫家宅啊
莫家宅嫡长子名唤莫松言
提起那莫松言
身世可真凄惨
两岁时生母去
亲爹又续了弦呐
小娘哎人美嘴也甜啊
上一秒笑开颜
转眼将人骂
亲爹也不管
只求家宅安
可怜那莫松言
吃不饱又穿不暖呐
就连家仆都欺辱他
堂堂嫡长子活得苦不堪言
以上是我自己改过的《探清水河》的唱词
没有全部照搬,但有借鉴和化用,特此说明
第12章 代父教导幼弟礼仪
母亲莫激动,我这只是尽一份兄长该尽的义务而已,不会真对弟弟如何。莫松言继续掰着莫松谦的手,对气得直发抖的莫夫人劝慰道。
莫夫人见自己的话威慑不到他,立马和家丁们使眼色,一群家丁得到命令蓄势待发准备围住莫松言,谁知他突然将莫松谦的胳膊拧到后背去,边拧边说:
街坊四邻可是亲眼见着我被你们拖拽进莫府的,我若是身上带伤,这慈母仁善和弟弟谦和的美名可就毁了,我若是不能囫囵个儿出去,县衙的人怕是要踏破莫府的门槛了
母亲,这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吧?
莫松谦的胳膊被他拧得几乎快要折断,哭喊着求助道:娘!娘您别光看着啊!我快疼死了!
莫夫人听见他的呼喊急忙示意家丁退下,然后半是凶斥半是求饶道:你!你快松开他!你来这究竟要做什么!?
很简单,既然是分家,那总得分我点东西才说得过去,所以为了您慈母的名声,我特意来取回我那点不值钱的东西,反正都是您赏的下脚料,您不会不答应吧?莫松言继续拧着莫松谦的胳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