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吃了吗?”
“吃过了,你快吃吧,不用管我。”相喜看着茶壶里没水了,就出去打热水,想给杨统川再泡壶茶。
正好听见其他人在议论刚才周县尉拍桌子骂杨统川办事不利的事。
相喜听明白了,没出声,悄悄的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给杨统川泡茶。
捕房里,相喜关上门,外边的风吹不进来。
“喝口茶,顺顺。”
相喜看杨统川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把剩下的收起了。
“不用收拾了,后半夜饿了,我热热继续吃。”
“那我给你放菜篮子里,你吃的时候,放炭盆上热热。”
相喜把桌子收拾好,看到杨统川在那里捏脖子。
相喜主动绕到椅背后面,给杨统川捏捏脖子,放松一下肩膀。
“对,就是这。”杨统川感觉相喜按对了地方,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稍微轻一点了。
相喜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边帮杨统川按着肩膀,一边看他闭目养神。
眼底的乌青藏不住,下巴上都长出胡茬了。
相喜在捕房里待了能有两刻钟,他都可以听到杨统川轻微的呼噜声了。
这是累的坐着都睡着了。
直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有捕快要找杨统川商量事情。
相喜才离开。
杨统川一直在衙门里住了快十天。
这十天,相喜天天晚上去衙门看他,送点吃的,顺便把换下来 脏衣服拿回来洗干净。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人,有时杨统川出去了,不在衙门,有时候,在地牢审犯人。
十次里面,真的能有时间,两口子坐下说会话的机会,也就四五次。
雪宝天天在家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相喜只能安慰他说,快了。
又过了几天,杨统川路过家门,说要去隔壁县几天,有人说在那见过这些造假酒的。
相喜心疼杨统川的操劳,但也不能拦着不让去。
又是七八天过去了。
杨统川有天中午突然回来了。
说是案子结了,都抓回来了。
说完,躺在到床上就睡了。
雪宝想跟爹玩,被相喜抱了出来交给了祥哥。
自己回屋,发现杨统川已经睡沉了,衣服都没换。
相喜无奈,只能先哄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杨统川,把衣服脱了,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睡。
那双都腌入味了的鞋,连同都变硬了的袜子被相喜一并拿了出去,倒上热水和皂粉,先放那里泡着去吧。
杨统川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真的是睡了一天一夜。
起来的时候,发现相喜不在屋里。
床下放着的是一双新鞋。
杨统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下来。
杨统川感觉自己身上都能搓下二斤泥了。
就想洗个澡,然后刮个胡子。
杨统川出来找相喜。
没看见,只见祥哥在院子里晒衣服。
“爷,郎君带着雪宝回老爷老夫人那边报平安了,一会就回来。郎君还让我给您烧了热水沐浴,灶房也留了饭,您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祥哥一个口气把相喜交待的事都说完了。
“把热水抬汤房去吧,我洗完澡再吃饭。”
杨统川洗澡前,先去西厢房看了看小风。
好多天不见,小风有点认生了,不让他抱了。
看着儿子长的挺好,杨统川也没强求,别再把孩子弄哭了。
就先去洗澡吃饭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那就一个舒坦,就跟大病初愈一样。
“爹,回来了。”雪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杨统川一听是自己的宝贝疙瘩,赶忙从屋里出来了。
雪宝跟个小肉球一样,一头扎进杨统川怀里了。
“好想你啊。”雪宝腻在杨统川怀里撒娇。
就为了这句好想你,杨统川感觉自己就是在外边累死都值了。
第134章 计划有变
假酒的案子不光破了,逃跑的人都抓了回来。
周县尉还因为长乐坊假账偷税的事,又记了一功。
年底一连办了两件大事。
今年年的考核,周县尉最差也能是个上中了。
杨统川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还要赶去衙门。
案子破了,停尸房里的那三个死者也可以各自领回去入土为安了。
梁达带着一个管事,四个仆役带着棺材来的。
“辛苦杨捕头为庶弟鸣冤。”梁达躬身一拜。
“咱俩这么熟了,你可别给我行大礼。”杨统川亲自把梁达扶了起来。
“仵作验过了,你庶弟以前应该没喝过酒,第一次就大量饮酒,加上这酒有问题,是呼吸衰亡导致的意外猝死。”杨统川反复的看了验尸记录。
这三人但凡早点抱着软玉温存,也不至于把自己喝死了。
“唉,还没敢告诉他小娘真相,他小娘受了刺激,神志有些疯癫了。还以为庶弟活着,天天闹着要去书院看看庶弟怎么还没回家。我爹没办法了,就把她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静养。”梁达无奈,家族里的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话语权,只能是个办事的。
梁家甚至已经决定了,庶弟的丧事不设公开灵堂,不邀外客吊唁。
由梁达把人接上,直接送去城外的家族墓地,薄棺简葬。
“节哀。”杨统川安慰。
“对了,这是家里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辛苦杨捕头了。”梁达看四下无人,放了一个钱袋子在杨统川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杨统川把钱袋子往回推了一下。
“这是给衙门里兄弟的茶水钱,这段时间大家为我庶弟的事都辛苦了,是梁家的一点心意,杨捕头还是收下吧。”
杨统川明白了,这钱不是梁达给的,是梁家给的。
“那我先替兄弟们谢谢梁老爷了。”
“都是应该的,那我先带人走了,还要赶着时辰下葬。”
“这么急吗?”杨统川感觉就算人走的不光彩,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埋了吧。
“没办法,墓地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今天就下葬。”
“行,我带你去办手续。”杨统川不再说什么。
晚上到家,相喜跟他说,孟冬青说了,因为庶弟意外惨死的事,梁达的父母都气病了,就连孟冬青都被安排了时间要去梁母的床前侍疾。
“那哪是侍疾啊,孟冬青说根本就是鸿门宴,装病,拖着他们,不想让梁达过完年搬家走。”
相喜说起这事就来气。
梁母借着侍疾的借口,折腾孟冬青,天天夹枪带棒,话里有话,全是不带脏字的骂人。
气的孟冬青胸口疼。
“这家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知道吗,仵作验了,为什么他们三个发作的比其他人快,还比其他人严重,不光是喝得多,他们还配着醉春膏一块喝的。”醉春膏这东西不好验,要不是仵作有经验,很容易就忽略了。
“醉春膏是什么东西?”相喜没听过。
杨统川忘了,相喜没接触过这些玩意。
“就是吃了之后金枪不倒的东西。”
杨统川这么一说,相喜就明白了,还闹了个大红脸。
“他们年纪轻轻的的吃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吃。”杨统川骄傲的很,自己就是七老八十了,也用不到那些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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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那边。
梁达把庶弟安葬好后,回梁家复命。
梁父借机还在劝说他留下,哪怕是把孟冬青和孩子留下也好。
“这不可能,我在哪,他们就要在哪。”梁达再次顶撞了梁父。
气的梁父把这茶杯摔在了梁达跟前。
梁达眼睛都没抬,说了句
您早点休息。
就离开了。
还顺便去梁母那里把正在侍疾的孟冬青一块接走了,理由是孩子想阿爹了。
“都安顿好了。”孟冬青也心疼梁达这一天都在外头奔波。
“嗯,埋好了。”梁达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现在就连喘气,都不想在梁家里喘。
“婆婆说,她心口疼,年后想寻京都的名医上门诊治,要你·······”
“要我去京都给她找大夫,对吧。”
“嗯。”孟冬青知道婆婆这是故意的。
“不用管,有大哥在,还能给她找不到个看病的大夫。”梁达说着气话。
“那咱们还搬吗?”孟冬青试探的询问。
“搬啊,不搬留这里受气吗?”
“别生气,我就是问问。”
“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看透这些人了。”
梁达心里是悲凉的,就说这次的事吧,哪怕是庶子,梁家的态度也让他心寒。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大哥的磨刀石,哪怕没有当家的机会,家族也多少会看重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