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琪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一只眼，把手机薅过来，睡眼朦胧地对着屏幕。
【舔狗】：早安我的女朋友
【舔狗】：今天有空吗？我们去逛街吧，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她盯着我的女朋友这四个字看了半天，脑子还没完全上线，迷糊地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回枕边。
……哦，对。她好像有个男朋友。
曲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更衣室，两个人稀里糊涂地确认了关系，俞理就突然消停了。
以前那个早晚安发完还要加一百条小作文的狗皮膏药，现在每天就老实巴交地发一条消息，发完就等着她回，她不回他也不追问，乖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曲琪思考了一下这个现象，大概想明白了。
这家伙多半是怕她反悔，所以在疯狂地战术性收缩。
嗯，有点好笑。
她抱着被子想了想，把回复打了过去。
【曲奇小饼干】：行吧，来接我。
发出去不到五秒，对面的消息就炸开了。
【舔狗】：好好好！我马上出发！等我！
【舔狗】：你今天想去哪？想买什么？
曲琪：“……”
原来收缩的战术保质期是叁十秒。
她扔下手机去洗漱，慢悠悠地做完全套护肤，换了套衣服，下楼吃完早饭，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挑了挑耳环，觉得这个太重换了那个，那个不合适又换回来，最后决定什么都不戴，然后拎着包施施然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差点撞上个人。
俞理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花，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相当精致的礼品盒，整个人看起来比她出发还早。
曲琪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站这里多久了？”
“不久。”他把花递过来，“给你。”
曲琪接过去瞥了一眼，是她平时比较喜欢的那种配色，搭了点别的花，不算俗气。
“盒子里是什么？”
“上周参加了个拍卖会，看到一条项链很漂亮，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拍了。”
曲琪接过花，点了个头：“哦。”
他等了一下，发现曲琪没有下文了，这才清了清嗓子，绕到副驾驶把车门给她开好。
“那个，今天主要是想带你去买东西，你有没有想要的……”
“我都想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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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理一边开车一边找话题，聊学校的事，聊最近买了什么新东西，聊哪里新开了家很好吃的餐厅。曲琪嗯嗯啊啊地配合，偶尔捧一句场，整体参与度大概只有她自己的叁成。
她实在没睡够。
不过俞理好像也不太在意，自己说得起劲，曲琪答一个字，他能接出叁句话，完全不冷场，生命力旺盛得令人叹为观止。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曲琪正准备解开安全带，发现车门没有响。她伸手去推，推不开。
车门锁了。
她回头，俞理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她，神情有点不同于平时，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曲琪皱了皱眉：“开门。”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和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味完全不一样。听着有种让曲琪莫名其妙升起一丢丢心慌的感觉。
不对，不能心虚，她什么都没干。
俞理低头，把手机翻出来，屏幕对着她。
是那个视频。
校门口，999朵玫瑰，音响，麦克风，她拿着麦克风大声告白的那段，配上周围人的尖叫声，画质清晰，声音洪亮，完完整整，一点都没少。
曲琪有点无语，这么尴尬的黑历史，不至于这样子反复鞭尸吧……
“那天这件事……我当时看到，很生气。”
曲琪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琪琪答应了做我女朋友。但是为什么还是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司景泽？”
“而且，这几天我都没来找你。我想等等，看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这个……男朋友。”
曲琪心虚了。因为她确实没有想过要主动联系他。
其实真的挺想对他说对不起我真的忘了你了的，但这话说出来俞理会当场黑化值up up。
更何况他们在一起这件事，在她心里就跟过家家似的，随便应付一下就糊弄过去了。反正俞理那么好哄，给点甜头就行。
因为俞理还在看着她，那眼神实在是太认真了，让曲琪产生了一种奇妙感受。
真是麻烦。
她正想着，俞理已经先开口了。
“而且，司景泽是你一直喜欢的人……我知道。”
“我就是想问，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这问题一出来，车里安静了许久。曲琪觉得沉默的这几秒有点难熬。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试图想出一个既能糊弄过去，又不至于把人伤得太深的措辞，可俞理这明显质问的语气把她搞的有些心虚破防。
“那应自秋还是我未婚夫呢，你只是个男朋友而已！能算什么啊？！”
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曲琪自己都没想过自己这么伤人的话能从自己36°的嘴里说出来。
她余光看向俞理。
俞理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手从她的手上收了回来，手指捏成拳，停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那个细节让曲琪莫名其妙地心里一梗。
讲道理，这话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但对俞理来说……一个人被自己喜欢的人全权否定，这感觉大概不比什么好受。
曲琪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了自己一句：你这个大嘴巴！你是真的不当人是吗？！
她连忙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俞理就打断了她：“……抱歉，是我不该逼你说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看的是前面的挡风玻璃。
“你……你别讨厌我就好。”
曲琪：“……”
好，她现在的良心更痛了。
你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呢？被人当场补了一刀，反过来说“是我的错”，说“你别讨厌我”。哪怕换成铁石心肠，遇到这种操作也得化一块出来。
曲琪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一下她那已经开始碎片化的良心。
她侧过身，直接伸手搂住了俞理的脖子。俞理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曲琪已经凑上去，亲了他。
这个亲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曲琪用来堵自己良心那个漏风的口子的。
毕竟，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感觉好一点，总比说一堆言不由衷的情话要实在的很多。
而且效果显而易见。
俞理的手扶上了她的腰，一点一点收紧，像生怕她跑掉似的。两人嘴唇分开的那一刻，他的脸都红透了，嘴角死死往下压，还是没忍住，翘了起来。
这也太好哄了吧……果然男人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