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何樾知道她租在校外的房子在哪里以后几乎每天都过来，每次都会带一大堆零食过来。
叶旭语不爱吃零食，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各干各的，叶旭语看文献，写论文，做报告，何樾在她旁边画设计图，一个周末下来房间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
“你没和你哥住一起吗？”叶旭语把煎糊了的鸡蛋从锅里铲了出来。
“没有，我不和他一起住，我住在我外婆那里，她是本地人。你这蛋怎么是这样的？能吃吗？”何樾指指点点。
叶旭语自从开学以后就经常自己做饭，她不爱吃水煮蛋，所以已经吃了将近四个月的糊的煎鸡蛋了。
“算了，你比我哥好，我哥第一次做饭就把厨房给炸了，当时保姆他们刚好不在家。”
叶旭语想到何岑内心就一股烦躁，一不小心就把糊蛋给戳碎了。
“哎呀，算了算了，我们点外卖吧，我才不要吃这个。”
于是两人又凑在一起点了几斤麻辣小龙虾以及叶旭语非要吃一个小蛋糕。
“我哥在你们小组还好吧？”
“还行吧。”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行的样子。”
“没有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叶旭语被她不知所以的高兴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前天出门你猜我遇见谁了。”何樾又凑了过来。
“谁？”
“我前对象，她还骂我说没人受得了我的脾气，我觉得我脾气也不算大吧。”何樾说着点开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叶旭语回想了一下，从转学前和何樾相处的时间再到重逢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实在是没想起来哪里有啥脾气大的地方。
“也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因为她自己之前偶尔也会对周稞还有叶旭言发脾气。
“诺，这就是我前对象，更过分的是，她还背着我和好几个女孩搞暧昧，一问就是我想多了。”
叶旭语一边剥小龙虾一边看过去，照片上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丹凤眼，唇下还有一颗痣。短短两秒钟，叶旭语很快就消化了何樾是同性恋的事情。
“挺漂亮的。”叶旭语肯定了她的颜值，“但像你说的，脚踏几条船不是什么好人。”又对她的人品进行了否定。
两人又聊东聊西，聊美了。
“叶子，你试过做爱是什么感觉吗？”躺在床上何樾突然转过头，“你和之前那个周什么来着有做过没？”
叶旭语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开始聊这方面的话题了。
“你觉得呢？”
“那就是做过呗，感觉怎么样？”何樾趴在叶旭语胸口似乎还想要听到更多。
“就那样吧，也没做过几次。”
听到这话何樾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去。
“不过这都要看是什么人。”叶旭语还以为自己的话让她对这件事破灭了，赶忙补救，指尖下意识轻轻顺了顺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自然，“如果是喜欢的人，应该会不一样吧。”
何樾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一样……是指什么？”
她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叶旭语的脸颊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香。
长发滑下来，蹭过叶旭语的脖颈，痒得人心里发酥。
叶旭语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偏了偏头，却没推开她，只含糊道：“就、就是会安心一点吧，不会觉得别扭。”
“那……”何樾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软乎乎带着点试探，“如果是和很喜欢、很在意的人呢？”
“那就会很安心……”叶旭语把何樾搂进怀里，“快睡吧，明早还有课。”
“师妹，你这两个黑眼圈怎么回事？”赵鑫一来就看见了盯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叶旭语。
“昨晚不小心熬了个夜，和朋友多聊了会天。”叶旭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嗐，我女朋友也是，昨晚上和她朋友打电话聊太晚了，今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来了就去自己位置上，你挡住别人的位置干嘛？”何岑也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站在赵鑫后面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嘿，何岑，你怎么也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等等，我好像刷到过，昨天好像是什么特大地磁暴。”
“你信这个还是信我是秦始皇。”何岑踹了一脚赵鑫，赵鑫这才嬉皮笑脸地离开。
“导师应该和你说了后天一起去隔壁市科研中心，这两天把要用到的资料整理好，后天早上六点半就出发。”何岑说着穿上实验服，“回来以后告诉何樾赶紧回家。”
叶旭语没懂，这兄妹俩啥意思？前几个月不还好好的吗？
出发前一天晚上何樾没来她这边，叶旭语想应该是被何岑抓住了吧，出于担心她还是问了问，得到的回答是何岑今天要代课直接在附近教室抓住了她。
出发那天是付殷开车，何岑和她坐在后座整理资料。
“科研中心那边的秦教授人很好说话，我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去找他，我去取另外一份实验样本。”付殷虽然严厉，但在需要人脉的事上从来不会马虎让学生为难。
秦教授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人果然如付殷所说温和好相处，见了两人便笑着起身招呼，丝毫没有资深学者的架子。何岑上前寒暄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不至于过分拘谨，叁两句便将此行的目的交代清楚，顺带递上提前整理好的资料——细致、周全，完全是让人放心的模样。
叶旭语在一旁安静补充着实验数据里的关键细节，偶尔抬眼，会撞上何岑看过来的目光，没有往日里针锋相对的锐利，只剩同行者之间默契的笃定。
取样过程很顺利，科研中心的设备精密，抽检流程也比校内更严谨。何岑上手操作时格外专注，指尖稳定，步骤丝毫不乱，叶旭语站在一旁记录数据，鼻尖偶尔掠过他身上淡淡的、混着实验试剂与清冽气息的味道，心尖会莫名轻顿一下。她飞快移开视线，只当是连日赶实验太累，神经太过紧绷。
秦教授全程陪着两人，看到中途几组关键数据时，忍不住与他们展开了深度讨论。从实验设计的逻辑漏洞，到变量控制的优化方向，再到该领域后续的研究前景，话题越聊越深，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飞快流逝。叶旭语原本还有些拘谨，可一踏入专业领域便彻底放开，思路清晰，观点锋利却不失严谨，连秦教授都频频点头称赞。
何岑极少插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在她卡壳或是表述过于尖锐时，轻描淡写一句补全逻辑，既护着她的锋芒，又不让场面失了分寸。
等讨论告一段落，叶旭语的手机响了。是付殷。
“我这边样本出了问题，数据对不上，必须留下来连夜复检。”导师声音很沉，“你们今天回不去了，我让助理订了附近的酒店，一人一间，你们先过去住一晚，明天等我消息。”
叶旭语愣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何岑，直白转述：“付老师样本出问题，回不去了，酒店已经订好。”
何岑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一句：“嗯，收拾东西，跟秦教授打个招呼再走。”
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安排实验任务，没多余情绪。
两人一起跟秦教授告辞，走出科研中心时，天已经全黑。
一路上谁都没主动找话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车流声。
之前争锋相对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干净，安静里只有点尴尬和生疏，没有别的。